第102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24

  “日后这内院诸事，总需有人主持打理，殿下忙于朝政，岂能时时为你这些琐事分心？你需明白，有些话，殿下能说，是恩典；但有些规矩，你需得自己牢记，方是长久之道。”

  她微微倾身，带着隐秘的宣告意味，“我的意思，便是殿下的意思，你明白吗？”

  余念念似乎被她的靠近和陡然转变的语气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后仰，长睫轻颤，“清月姐姐，我、我不太明白，表哥只说让我有事便寻他，从未说过要听旁人的。”

  “难道、难道表哥的话，不作数么？”

  “你！”云清月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只认太子的懵懂模样气得心口一堵，这余念念是真傻还是装傻？

  她正要再说，门外再次传来德安的声音，“表小姐，该用药了。”

  德安端着药盅进来，见到屋内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脚步顿了顿，依旧恭敬行礼，“云小姐还在。”

  云清月迅速调整表情，恢复端庄，看向那碗黑黢黢的药汁，眼中闪过一丝什么，随即柔声道：“表妹该用药了，来，姐姐喂你。”说着，竟伸手要去接德安手中的药碗。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青竹、惊蛰、谷雨几乎同时动了。

  青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余念念身前半步，对云清月福了福身，声音清晰：“云小姐金尊玉贵，这等伺候人的粗活，岂敢劳动您？奴婢来服侍小姐用药便好。”

  惊蛰和谷雨也无声地上前半步，一左一右，将余念念护在中间，带着警觉，看向云清月伸出的手。

  云清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与怒意。

  她堂堂未来太子妃，亲自喂药是施恩，这几个卑贱的丫环竟敢阻拦？还摆出这副防备的姿态！

  她收回手，脸上笑容淡去，带上了一丝厉色：“怎么？我身为未来的太子妃，连关心表妹，亲自喂个药都不行了？这就是你们太子府的规矩？还是你们觉得，我云清月，不配动这碗药？”

  气氛瞬间紧绷，德安忙打圆场：“云小姐息怒，她们也是护主心切，绝无怠慢之意。”

  “清月姐姐。”余念念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脸色更白，往青竹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开口，“青竹她们是表哥安排来照顾我的，她们也是听表哥的吩咐行事，姐姐别生气。”

  又是表哥的安排、听表哥的吩咐，云清月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看着余念念那副躲在丫鬟身后，仿佛受尽欺凌的小白花模样，再看看那几个明显训练有素，只认太子的丫鬟，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听殿下的吩咐？好，我倒要看看，今日我这未来太子妃，能不能动得了这碗药！”

  她冷笑一声，竟是不顾仪态，再次伸手，越过青竹，直直去夺德安手中的药碗，动作带着明显的怒气。

  德安没想到她会如此，下意识想护住药碗，又不敢真的与云清月争执，电光石火间，云清月的手已抓住药碗边缘，用力一夺！

  “哐当！”药碗脱手，滚烫黝黑的药汁倾泻而出，大半泼洒在了猝不及防、躲闪不及的余念念胸前和手臂上！

  霎时间，浅青色的衣裙被染黑了一大片，热气混着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啊！”余念念痛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捂住被烫到的手臂，小脸瞬间痛得煞白，眼泪夺眶而出。

  “小姐！”青竹、惊蛰、谷雨惊呼，连忙围上去。

  云清月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和余念念狼狈痛苦的模样，以及地上碎裂的药碗和蜿蜒的药汁，一时有些失措，她只是想夺碗，没想……

  就在这时，一个裹挟着骇人怒意的声音在门口炸响：“你们在干什么！”屋内所有人皆是一震，猛地看向门口。

  沈君彦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衣玉带，面沉如水。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意，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风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丫环搀扶、手臂衣衫湿透、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的余念念身上，然后缓缓移到地上碎裂的药碗，最后，定格在僵立当场，脸色发白的云清月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殿、殿下。”云清月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怒意刺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解释，“臣女只是、只是想喂表妹喝药，不小心……”

  “喂药？”沈君彦一步步走进来，靴子踩在洒落的药汁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他看都没看云清月，径直走到余念念面前，看着她湿透的衣袖和明显被烫红的皮肤，眉头锁死，“怎么回事？”

  余念念似乎疼得厉害，又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和周身冷意吓到，身子微微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小声抽噎着，听到他问，才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了云清月一眼，又飞快垂下。

  声音破碎：“表哥，不、不怪清月姐姐，是念念自己没拿稳，姐姐说，说她以后是这里的主人，她的话就是表哥的话，让我听她的，我、我只是想自己喝药，不想麻烦姐姐，没想到姐姐她。”

  沈君彦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倏地转向云清月，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冰冷刺骨：“孤倒不知，这太子府，何时轮到丞相府来做主了？”

  “殿下明鉴！臣女绝无此意！”云清月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忙辩解。

  “臣女只是关心表妹，绝无僭越之心，是、是这丫环！”

  她指向青竹，“是她阻拦臣女，出言不逊，臣女一时情急才，臣女父亲对朝廷忠心耿耿，臣女亦深知本分，万不敢有非分之想啊殿下！”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真怕了。

  沈君彦这话，几乎是在指责她云家有不臣之心！

  沈君彦对着惊蛰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取烫伤膏和干净衣物来，惊蛰，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