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身娇体弱的和亲公主56

  至于那位王后所出的、从小备受宠爱、曾无数次讥讽她是丧母孤女的南渝公主，则被剥去一切荣光，废为庶人，没入教坊司。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公主而言，远比死亡更屈辱、更折磨。

  尘埃落定，四海升平。

  萧景宸年岁渐长，已显露出沉稳睿智的储君之风。

  萧绝看着在他和余念念教导下日益出色的太子，又看着与自己心意相通、历经风雨的爱妻，心中萌生退意。

  一日朝会后，他携余念念登上皇宫最高处，俯瞰繁华京城，万家灯火。

  “念念，朕有些累了。”萧绝握着她的手，声音温和，“这江山，朕守了半生，如今四海归一，国泰民安，景宸也已堪当大任，朕想将这担子交给他，带你去看遍朕打下的大好河山，过几年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日子，你可愿意？”

  余念念依偎在他怀中，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陛下在哪儿，念念便在哪儿，这宫墙困了我们半生，余生，臣妾只想与陛下做一对寻常夫妻，看山看水，听风听雨。”

  萧绝大笑，紧紧拥住她。

  翌年，太子萧景宸年满十五，于泰山举行盛大祭天仪式后，正式登基，改元“永泰”。

  萧绝退位为太上皇，余念念则为太上皇后。

  移交玉玺那日，萧绝一身常服，牵着同样衣着简素的余念念，在文武百官与新帝的跪送下，携手走出了困守半生的紫禁城。

  没有仪仗，没有扈从，只有数名忠心暗卫远远跟随。

  此后数年，大晟境内，常有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携手同游。

  他们曾在江南烟雨中共撑一伞，听评弹咿呀；也曾在大漠孤烟中并辔而行，看长河落日；曾在边塞小镇与民同乐，分食粗茶淡饭；也曾在名山古刹静听梵音，感悟世事无常。

  世人皆传，那是退位游历天下的太上皇与太上皇后，鹣鲽情深，神仙眷侣。

  他们的故事，成了市井巷陌最动人的传奇。

  而皇宫深处，新帝萧景宸治国有方，延续永泰盛世。

  其妹明曦长公主，招胥青年才俊，夫妻和乐。

  宫中虽偶有选秀，但帝后和谐，子嗣延绵，再无前世那般惨烈的倾轧。

  那片曾经吞噬了无数红颜的朱墙，似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又是十年，某个春日的午后，西湖畔的别院里，梨花如雪。

  已是太上皇的萧绝，鬓边已生华发，正小心翼翼地为躺在摇椅里小憩的余念念盖上一袭薄毯。

  阳光透过花枝，在她依旧美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俯身，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低语：“念念，这一生，遇见你，是朕最大的幸运。”

  睡梦中的余念念，嘴角微微扬起。

  【叮！目标人物萧绝当前好感度：100%！】

  ……

  ……

  ……

  马车内。

  春寒料峭，江南的雨丝细密如针，将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烟水之中。

  玄色马车内，炭盆烧得正暖，驱散了车外的湿寒。

  沈君彦合上最后一本誊抄清晰的案卷，抬手捏了捏眉心。

  江南盐税亏空案，牵连甚广，如今总算理清头绪，证据链环环相扣，只待回京呈递御前。

  “殿下，所有案卷已封存，沿途加派了护卫，定万无一失。”心腹长风在车窗外低声回禀。

  “嗯。”沈君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车窗外的迷蒙雨雾，似乎穿透了遥远距离，落在某个具体的点上。

  “母后叮嘱，接人之事，办得如何？”

  “回殿下，已打点妥当，表小姐暂居的别院就在前方十里处，一应物件都已备好，接上人便可启程回京。”

  “知道了。”沈君彦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一点，“你们押送案卷先行一步，按既定路线回京，孤稍后自行回府。”

  长风微愕，旋即低头：“是，殿下小心。”

  马车在岔路口停下，载着密封木箱的车队在护卫下转向另一条街道。

  沈君彦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换乘一辆青篷马车，朝着烟雨深处那座僻静别院驶去。

  母后的叹息犹在耳边：“那孩子命苦，你姨母去得早，如今家道又……接她回来，好生看顾，莫让人欺了她去。”

  沈君彦对这位几乎毫无印象的表妹并无多少情分，但母后的嘱托，加上一份对孤女的道义责任，让他此行多了一份额外的任务。

  只是不知，这位据说性子颇为绵软的表妹，骤然入京，踏入那吃人的富贵乡，是福是祸。

  ……

  江南别院，厢房。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别院厢房内，榻上的人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

  庞杂的记忆伴随着残留的落水窒息感，汹涌灌入脑海。

  她是太子沈君彦的表亲，父母双亡，家产被夺，走投无路之下，只得仰仗皇后一点旧日情分，被太子奉命接回京中照拂。

  然而，这只是表面。

  记忆里清晰映出两世轮回的惨淡光影。

  第一世，她懵懂入京，被安置在偏僻别院。

  太子未婚妻、丞相嫡女云清月，视她为玷污太子清誉的污点，先是言语敲打，后是设计败坏她名节，最终在她某次意外落水后，匆匆将她配给了一个暴虐成性，有特殊癖好的远方宗室子弟。

  不过半年，便被折磨致死。

  第二世，多了个变数。

  镇远侯嫡女苏玉瑶，不知何故，似乎知晓未来片段。

  这一世，苏玉瑶主动接近她，表面亲切，实则将她当作一颗最完美的棋子。

  一次次巧合的陷害，都将矛头引向云清月，成功激起了太子对云清月的厌恶与不喜，最终云清月未嫁成太子，失了名声。

  而她这枚棋子呢？

  在苏玉瑶即将如愿以偿坐上太子妃之位时，被一杯毒酒病故，成了苏玉瑶彰显仁厚、悼念姐妹的工具。

  或许后来查清了什么，或许没有，但谁在乎一个孤女的死活？

  两世记忆，一世比一世凄惨，都逃不过被利用、被践踏、最终无声湮灭的结局。

  “呵。”余念念低低笑出声，因落水而苍白的脸上，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兴味。

  原女主，重生女配，高高在上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