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身娇体弱的和亲公主37

  余念念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算计。

  夜色渐深，撷芳阁内灯火温然。

  余念念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翻阅书卷，忽闻殿外传来熟悉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她放下书卷，刚起身整理好衣襟，萧绝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肃，挥手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宫人。

  “不必多礼了。”他自然地走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余念念气色红润许多的脸上，端详片刻，“看你近日气色大好，身子应是调养得差不多了，元太医前日回禀，也说你的寒症已无大碍。”

  “劳陛下挂心，臣妾感觉已好多了。”余念念微微垂首，声音轻柔。

  萧绝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掌心温热。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期待与占有欲：“念念既然身子大好，何时也为朕生个皇子或是公主？”

  子嗣，是后宫妃嫔立足的根本，更是帝王恩宠最直接的体现，尤其是对她这位新晋的，圣眷正浓的宸妃而言。

  生育皇嗣，固然是巩固地位的捷径，但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漳嫔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她的肚子，此刻有孕，无异于成为众矢之的。

  她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带着羞涩，将手轻轻抽回，低头整理衣褶，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娇嗔。

  “陛下，子嗣之事，讲究的是缘分，急不得的，臣妾能得陛下如此怜爱，已是天大的福分，心中唯有感激，只愿能长伴陛下左右，尽心服侍，便心满意足了，至于孩儿一切随缘就好。”

  萧绝看着她这副羞怯可人、毫无野心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前朝事务带来的烦躁似乎都被抚平了些。

  他低笑一声，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你呀，总是这般懂事，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他语气微沉，“前朝后宫确有风波，但你是朕亲封的宸妃，有朕在，无人敢动你分毫。”

  余念念抬起水盈盈的眸子望向他，眼中满是依赖与感动：“有陛下这句话，臣妾便什么都不怕了。”

  萧绝满意于她的柔顺，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发间清浅的馨香，“嗯，你好生将养着，朕盼着那一日。”

  余念念依偎在他怀中，温顺地点头，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孩子，必须要生，但这时机，必须由她自己来掌控。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双人影。

  萧绝环顾了一下这间撷芳阁的内室，虽也算精致，但比之妃位应有的规制，终究显得局促了些。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永寿宫那边，内务府前日来回话，道是一切都已打理妥当，陈设用具皆按份例置备齐全，只等爱妃入住，念念打算何时搬过去？”

  余念念抬眼看了看他，“回陛下，臣妾想着迁宫是大事，总需先禀明皇后娘娘，由娘娘定下吉日，方才合乎礼数，臣妾不敢擅自做主。”

  萧绝闻言，转头看她，见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低笑出声，带着几分纵容：“你总是这般小心，皇后那边，朕自会知会。”

  “三日后便是吉日，朕看就定在那日吧，届时朕让高德胜带人过来帮你搬迁，一应琐事，不必你操心，永寿宫若还缺什么，或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直接告诉内务府，或者告诉朕也行。”

  她顺从地垂下眼帘，柔声道：“是，臣妾但凭陛下安排，谢陛下为臣妾思虑周全。”

  “嗯。”萧绝满意地颔首，忽而想起什么，又道：“朕前日赐你的那套《灵飞经》，可曾临摹了？字迹可有进益？”

  余念念闻言，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光亮，仿佛被提到了最得意之事。

  她轻轻拉住萧绝的衣袖，引着他走向窗边的书案，语气带着几分雀跃：“陛下不提，臣妾也要请陛下指点呢，您看。”

  她铺开一张宣纸，上面是几行略显稚嫩却已初见风骨的簪花小楷，正是临摹的《灵飞经》，“臣妾依着陛下上回的指点，近日练了许久，总觉得这‘之’字的捺笔，总是绵软无力，不得其法，陛下再教教臣妾可好？”她仰起脸，目光清澈，充满了求知欲。

  萧绝垂眸，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再看向她殷切的眼神，也起了兴致，顺势从身后虚虚地环住她，大手覆上她执笔的纤手，声音低沉地响在她耳边。

  “握笔需稳，运腕要活，力透纸背，而非浮于表面，看，当如此。”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龙涎香的清冽。

  余念念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依着他的力道，任由他引领着笔锋在纸上游走，写下一个个端正的字迹。

  她微微侧首，便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

  殿内烛火噼啪，墨香淡淡。

  这一刻，竟有几分寻常夫妻红袖添香、琴瑟和鸣的错觉。

  然而余念念心中却清明如镜，这温情背后，是帝王的恩宠，更是步步惊心的深渊。

  她享受这份教导，亦利用这份亲近，来巩固她得来不易的地位。

  “陛下。”她轻声呢喃，声音软糯，“臣妾好像有点明白了。”

  萧绝低低嗯了一声，并未松开手，依旧保持着这个亲昵的姿势，又带着她写了几字，才道：“悟性不错，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他松开手，指尖似有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腕间，“前朝还有些奏章未批，朕先回乾清宫了，你好生歇着，朕得空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陛下。”余念念柔顺地应道，起身相送。

  行至殿门处，萧绝正欲迈步而出，余念念却忽然轻轻拉住了他的袖袍一角。

  萧绝脚步一顿，回身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只见余念念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一触即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