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留下

  江喜刚要开口说留下，余光却扫到了到周纪言的眼神。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李导，实在不好意思，少爷这边我本来义不容辞，但……公司那边刚好有个紧急跨国会议需要我连夜处理，是之前就定好的，推不掉。”

  他说得情真意切，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仿佛真有十万火急的邮件。

  然后又转而看向周纪言：“咳咳，大少爷，您看要不我安排其他人……”

  “不用，我不习惯晚上有陌生人在旁边，看护就不必了。江河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可以。”

  “这怎么行！”李青木急了，“你现在行动不便，万一晚上要喝水、要起夜怎么办？没人看着太危险了！”

  这可是尊大佛。

  得知周纪言和舒忘忧在节目录制时出了事，险些把他魂给吓飞了。

  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他还干不干了？

  江喜也配合地露出担忧的表情，目光却悄悄瞟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舒忘忧。

  舒忘忧走上前：“我来吧。”

  话音落下，病房里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周纪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

  李青木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忘忧你愿意留下来？那太好了！你细心，又是女孩子，照顾起来也方便。就是太辛苦你了……”

  江喜也连忙道：“舒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少爷就拜托您了！”

  舒忘忧摆摆手：“应该的，毕竟周总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留下来照顾，理所应当。”

  李青木和江喜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了必备的物品和联系方式，便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房门关上。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

  舒忘忧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走到陪护床边开始整理：“那个……你先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周纪言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夜深人静。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周纪言住的是VIP病房，夜里倒是安静。

  他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腰后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让他煎熬的是内心的挣扎和靠近她却无法触碰的焦灼。

  他能听到不远处的床上，舒忘忧翻身时轻微的响动。

  她似乎也没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纪言感觉有些口渴。

  他犹豫了一下，不想麻烦她，自己尝试着慢慢撑起身子。

  动作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

  几乎是立刻，舒忘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喑哑。

  她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周纪言因为忍痛而微微发白的脸。

  瞧见他手正伸向床头的水杯，舒忘忧立刻从床上起来，快步走过去。

  “要喝水？”

  周纪言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不叫我？”

  舒忘忧皱了皱眉，“这水都凉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新杯子往里倒热水。

  自己试了试水温，才重新倒了一杯给周纪言。

  他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

  “谢谢。”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灯光下，她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忽闪忽闪，像蝴蝶翅膀在摆动。

  “不用谢。”

  舒忘忧放下水杯，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疼不疼？”

  “还好。”周纪言看着她，“吵醒你了。”

  “没事，我本来也没睡沉。”

  舒忘忧摇摇头，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回床上去，“你……要不要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聊什么？”他问。

  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良久，舒忘忧才开口：“聊聊……你小时候？从苗圃村回去之后，你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看你似乎不怎么开心。”

  周纪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记忆，又似乎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

  最后也只化成了简单几句。

  “被接回去后，就一直在后来读书，学着管理公司。”

  “后来如你所见，遇到了车祸，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短短两句，省略掉了无数个在黑暗和疼痛中挣扎的日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后来回去找过我？”

  舒忘忧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疑惑。

  “嗯。”周纪言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回去过几次，但村子已经空了。后来也托人打听过，只知道你们搬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找到。”

  他顿了顿，“直到……后来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你的信息。”

  回想起车祸那天，他找了一年又一年的女孩，就那么奇迹般地再次出现，救下了他的命，周纪言就觉得，一切自有天命。

  舒忘忧听着，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在惦记着她。

  “那你……为什么会上恋综？”

  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以你的身份，没必要参加这种节目。”

  周纪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清澈却带着探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是我上次在滑雪场没说清楚。”

  “上节目是因为你。”

  他声音很轻。

  再次得到准确的答案，却让舒忘忧的心猛地一跳。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周纪言继续道，目光坦诚地迎着她，“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但看到你遇到麻烦，看到有人……对你不怀好意，我就忍不住了。”

  他语气微顿，想到那些人总是围着她转，心中的醋坛子都要打翻好几坛了。

  “不怀好意？”

  舒忘忧挠了挠头，想了又想。

  “谁对我不怀好意？”

  周纪言睫毛颤了颤：“很多。”

  “他们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他复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小心翼翼，“在知道我藏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接近你之后，你是怎么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