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利用她

  尽管想好了让明父来接手烂摊子，但被褚忌这个孙辈摆了一道，明老爷子依然心中郁愤难平。

  同样心情不悦的还有应钦之。

  尽管损失并没有那么大，但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闻风而来的记者，依旧脸色铁青。

  他的办公桌上散落着那份泄露文件的打印稿，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褚忌。”应钦之面色不善。

  什么退出？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褚忌看准了他对褚明两家联盟的忌惮，也看准了明家的贪婪和短视，更利用了明昭，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麻痹了对手。

  应钦之头疼起来，他不得不去思考褚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又利用明昭利用到了何种程度？

  跟应氏集团温差甚大的则是褚氏集团，几乎每个人都因为这场漂亮的仗而扬眉吐气。

  褚忌则是对此冷静很多，毕竟这个局从跟应钦之签并购案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现在也只不过是上钩提竿了而已。

  秘书恭敬地站在褚忌面前汇报：“褚总，明家的股价还在跌，启明项目的融资方已经开始恐慌性催贷了。应氏集团……除了最开始跌了一波和底下围着记者以外，没什么大影响。”

  “止血倒是挺快的。”褚忌笑了一声，“不过也是，本来应家也只是合作方，没流多少血。你看我这兄弟多精明啊。”

  秘书犹豫了一下，“另外，据明熏小姐所说，明昭小姐……她知道消息后似乎很受震动。”

  褚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秘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褚忌自然知道明昭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今天都没有看到明昭离开公寓。

  今天去解释一下吧，不要让明昭以为他是在针对应家和明家。

  毕竟明昭这个人很念旧情，也很在意发小们的感觉。

  明昭确实很受震荡，得知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很错愕了。

  但令她惊讶的事情也远不止于此，紧接着她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是一串数字，邮件阅后即刻销毁。

  明昭很快就联想到了之前那支设有密码的录音笔，输入了刚刚记下的密码，果然解锁了。

  到底是谁？又想告诉她什么呢？

  明昭有些不敢按下播放键了，她仔细回忆思索着每一个可能。

  一个模糊的念头电光火石间击中了明昭，她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笔中流淌出来。

  “……哦？钦之最近不是在忙着处理我们底下分公司并购案的后续事宜吗？我还以为他分身乏术呢。但据我所知，那个并购案也是为了这块地做准备啊……”

  “……我知道应家现在马上跟明家是姻亲，但钦之从小性子就独立啊，他想自己干的。我呢，能力上有些不足，所以还想仰仗明爷爷的经验偷个懒，才过来提合作的……”

  “……明昭情绪不好，钦之那边确实是没关注到。恰好碰到，就送她回去，明昭也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当然，不然明爷爷以为是什么？明昭正是需要家人关心的时候……”

  录音清晰地记录了褚忌在明家茶室里的每一句发言。

  关于应钦之的野心，也关于面对明老爷子试探的滴水不漏。

  明昭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握着录音笔的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褚忌根本不是单纯地照顾她，只是把她当成能有力地打击应钦之，离间应家与明家道具。

  褚忌只是需要拿她作为跳板，顺理成章地向明老爷子提出合作。

  再让应钦之自己着急，让明老爷子为了利益转而同意应钦之的合作。

  而褚忌再作为被辜负的受害者，顺利地收割胜利的果实。

  她从头到尾的作用就只是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使得褚忌的谋划合理而已。

  她那么信任褚忌，褚忌就这样利用她，甚至利用了她和应钦之的隔阂。

  那这段时间的每一次偶遇呢？每一次帮腔呢？每一次援手呢？

  甚至是每一句安慰开解她的话，甚至是告白，甚至是柯迪利娅的蓝月，都是褚忌精心策划的吗？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的遭遇变成自己谋划的最好掩饰。

  明昭木然地一遍遍播放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在录音里，褚忌那些看似关切的话语，那些对明老爷子滴水不漏的解释，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

  “啪嗒”一声，一滴眼泪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要哭，明昭，不要哭。

  明昭对自己说，她反复告诫自己，哭也没有用的。

  “叮——咚——”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明昭犹豫了好久，正打算起身去开门的时候。

  “滴——”细微却清晰的解锁声。

  明昭猛然间想起，除了家里人以外，只有褚忌也录了电子锁的指纹。

  因为她失意的时候褚忌送她回到公寓了很多次，到后面都玩笑着说连电子锁都要记住他的脸了。

  明昭不好意思，也很信任褚忌，就让他录了指纹。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门从外面被推开。

  褚忌，果然是褚忌。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目光落在了蜷缩在地板上的明昭身上。

  “怎么坐在地上？”他声音平缓。

  一面说着，一面极其自然地抬手开了灯。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明昭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褚忌走到明昭跟前，缓缓地蹲下身，“灯太亮了吗？”

  明昭没有回应。

  “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所以过来看看。” 褚忌朝着明昭伸手，似乎是想要捧起明昭的脸。

  明昭却别过脸，避开了他的动作。

  褚忌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随即轻轻地叹息：“果然，你还是知道了。”

  “知道了？”明昭抬起头，“我该知道什么？知道褚总运筹帷幄，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知道你把我当成工具，用我的难堪、我的信任去铺登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