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合作

  帕加尼平稳地穿过雨幕，驶入明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

  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廊下。

  褚忌推门下车，随手将车钥匙抛给侍者，脸上的笑容从容，带着世家子弟向来的矜贵。

  “褚少，老爷和几位先生都在茶室等您。”管家恭敬地躬身。

  褚忌颔首，踏入这座他并不陌生的宅院。

  推开茶室的木门，几道锐利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明老爷子端坐在椅子上，眼神矍铄，不怒自威。

  褚忌环视一周，心里大概有了数。

  明家二叔在，明父不在，还有几个明氏集团的高层骨干。

  “褚忌来了，坐。”明老爷子道。

  “明爷爷。”褚忌点头示意，随即在预留的位置上落座。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茶叙。

  侍者无声地为他奉上一杯热茶。

  褚忌端起骨瓷茶杯，“让几位长辈久等，是我的不是。路上雨大，耽搁了些。”

  明老爷子摆摆手，开门见山：“启明那块地，褚家那边，是你爷爷的意思？”

  褚忌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老爷子认为这块地对于褚氏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新交通枢纽落成后，其商业价值和潜力不可估量。他老人家身体抱恙，不便亲自前来，所以我全权代表褚家，与各位商议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明老爷子挑了挑眉，“老褚雄心不减啊。只是这块地，盯着的人可不少。”

  “应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听说钦之可是亲自盯着的。”二叔立马接上话，刻意提及应钦之的名字。

  褚忌面不改色，“哦？钦之最近不是在忙着处理我们底下分公司并购案的后续事宜吗？我还以为他分身乏术呢。但据我所知，那个并购案也是为了这块地做准备啊。”

  这不就是说应钦之根本没打算跟明氏合作吗？

  明老爷子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我知道应家现在马上跟明家是姻亲，但钦之从小性子就独立啊，他想自己干的。我呢，能力上有些不足，所以还想仰仗明爷爷的经验偷个懒，才过来提合作的。”褚忌故作谦逊道。

  几人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应钦之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就是想跟他们竞争那块地。

  “年轻人，精力总是旺盛的。”明老爷子淡淡地接了一句。

  他转回了话题：“启明这块地，明家确实有优先权。但合作要看诚意，更要看实力。褚家打算拿出什么方案？”

  谈判正式拉开序幕。

  前期投入、股权结构、利润分成……褚忌对这些应对自如，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

  在这些人审视的视线下，没有丝毫动摇。

  “褚忌。”在讨论的间隙，明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褚忌脸上，“他说作为是你照顾了明昭？她给你添麻烦了，我替她谢谢你。”

  来了。

  褚忌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明昭情绪不好，钦之那边确实是没关注到。恰好碰到，就送她回去，明昭也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显得合情合理。

  “是吗？”明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褚忌迎着他的目光，笑容坦荡：“当然，不然明爷爷以为是什么？明昭正是需要家人关心的时候。”

  明老爷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啜了口茶。

  他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倒是念旧情，明昭那孩子……性子是犟了些。”

  褚忌没有接这个评价，只是微微颔首。

  “好了。”明老爷子似乎失去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褚忌滴水不漏的回答让他暂时找不到破绽。

  “启明的事今天就到这里，褚家的诚意我们看到了。具体细则，让下面的人再碰几次头细化。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这块地牵涉太大，褚家想要合作，就得拿出真东西来，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明爷爷说的是。”褚忌应道，“褚家必定全力以赴。”

  一场暗潮汹涌的会面暂时告一段落。

  褚忌起身告辞。

  看着他消失在茶室门口，明家二叔忍不住低声道：“爸，这小子心思太深了。”

  明老爷子冷哼一声：“你都看得出来，我能看不出来？这小子压根没想藏着。”

  也不愧是褚家那老狐狸教出来的，真装起来滴水不漏。

  集团高层也皱眉：“应家那边咬得很紧，褚家给出的条件虽然优厚，但总觉得……”

  明老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就是把应家的竞争摆在那里，让我们在启明项目上，不得不重新掂量褚家的合作。”

  “明昭也真是没用，果然不是明家的种。都和应钦之订婚了，还把不住，连个合作都没能说服应钦之。”二叔看向明老爷子，“爸，那我们……”

  明老爷子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虽然褚家胃口不小，得分一杯羹，但合作也能扩大规模。”

  二叔明白了意思，“好，我这就去。”

  “等等。”明老爷子突然又叫住了他，“再看看应家那边的意思，如果应家有合作的苗头，就跟应家合作。”

  毕竟应家并购了褚家底下那个分公司的话，后续提供技术支持带来的收益会高于褚家。

  褚忌走出明家老宅的大门，冰冷的雨丝立刻扑面而来，驱散了室内的暖意。

  车子驶向A市的市中心，褚忌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对，明老二那边已经派人去对接了，胃口不小，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嗯，应钦之那边反应很大，他的助理刚刚在疯狂联系明熏，估计是没找到明昭小姐，急了。”

  褚忌低笑一声：“没事，要求随便明家提，只要他们咬钩子就行。”

  他顿了顿，“明昭那边，让人看紧了，别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她休息。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电话那头道：“明白，褚总。”

  挂了电话，褚忌将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他降下车窗一条缝隙，带着雨腥味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有一滴雨砸在他的脸颊上，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明昭……明昭又会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