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千岁归

  在公主面前又演示了几个诸葛锁和鲁班械，证明自己比兰香更擅长解这类物件后，公主终于打发云筝走了。

  她的养父是是木工，还懂铁艺，以前常常制作这些小玩意儿给云筝姐弟三人玩。

  见得多了，这些东西的规律也就掌握得差不多。

  云筝顾不得腰酸背痛，连忙跑向后院搀扶乐书。

  此时乐书已穿戴整齐，一小宫女正沉默地为乐书被太监划破的手上药。

  云筝冲过去，见那的确是治疗外伤的金创药，便放下心来，对那宫女道：“多谢。”

  那宫女没说话，放下药就走了，脾气有些古怪。

  “筝儿，你的手受伤比我严重，你坐下，我给你上药。”

  乐书看见云筝的手心手背都流了血，她擦了擦眼泪，强撑着给云筝上药。

  从小到大，乐书就没有见过坏得如此不堪的人。

  整个长乐宫里，没有几个正常人。

  主子压榨奴才，奴才就虐待小奴才。

  “筝儿，我原以为所有淑女的处境，都和我们一样。直到我这几日去佛堂给太后送经书才知道，原来其他主子们不仅请了名师教她们的淑女琴棋书画歌舞，而且位分高的主子还安排了宫女贴身伺候她们。不像这长乐宫……”

  云筝伸手，微凉的手指轻点乐书的嘴唇，示意她慎言。

  乐书抽泣一声，坚定道：“筝儿，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逃离这里！不然我们这一生，可都要消磨在这长乐宫了！”

  云筝点点头，一定要为自己谋出路。

  两姐妹相互搀扶，往花房那边走，经过了正在罚跪的兰香。

  只见兰香身体蜷成虾状，双手手心还放着两块冒着热气的木炭。

  木炭滚烫，兰香及其痛苦地呻吟着，每当受不了了把木炭抛掉时，就会被人用火钳夹起来，放在她手上。

  空气中弥漫着火炭与皮肉紧密接触后的诡异味道。

  乐书看着兰香的惨状，恨得牙养：“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恶人，和公主坏得不遑多让！

  兰香眼白泛红，大汗淋漓，目若毒蝎：“你们给我等着！”

  得到了公主的支持，云筝终于能从花匠方嬷嬷手中夺回芙叶仙客。

  仅仅一天地时间，娇弱的芙叶仙客就在花嬷嬷手中失去了鲜亮之色。

  自己的努力毁于一旦，她不得不从头做起，云筝气得指着方嬷嬷的鼻子怒骂：“你个什么都不懂的花匠，还好意思说自己见过的花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芙叶仙客见了光，只能用自然温泉雾气来滋养。

  据说宫里只有一处宫殿里有天然温泉。

  涌泉宫。

  云筝早就打听过了，这涌泉宫之前没嫔妃居住，只有当嫔妃们想泡温泉时，才会去。

  “你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这么说我！”

  云筝才不管方嬷嬷，抱着花就往涌泉宫方向跑。

  刚到涌泉宫门口，就见一伙架势不输皇后銮驾的仪仗从宫道对面走来。

  云筝认不出这对仪仗是哪位贵人的，只能和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一起在一旁跪下，等候依仗通过。

  然而，那仪仗队竟然往涌泉宫方向走去，看背影，坐在高驾上的好似是个男人。

  云筝好奇地问：“诶，姐姐，这是哪位皇子呀？”

  怎么感觉比太子殿下的仪仗还要繁复几分？

  “皇子？”那宫女道，“你是新来的吧？连威风赫赫的九千岁都不认识？”

  “九……噗！”

  云筝要是喝了水，此刻一定吐了出来。

  她想到棒杀李五那晚，那个冷血嗜杀的男人。

  “九千岁一个太监也能去涌泉宫泡温泉？”

  天啊，这个九千岁怎么进宫了啊！也对，他本就是个太监，不进宫还能干啥？

  那宫女忙伸手捂住云筝的嘴：“嘘，九千岁权倾朝野，哪里是你我能议论的？那涌泉宫，目前就是九千岁的居所。”

  云筝满脑子都只有可不能让九千岁认出她，否则就能顺藤摸瓜查出她冒名顶替一事。

  涌泉宫里住了个九千岁，她还怎么照料芙蓉叶仙客？

  云筝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用热水和暖房给花造了个简易温泉雾气台。

  她干活时，忍不住轻声唱歌，缓解苦闷。

  正唱得投入，白天那个给乐书包扎伤口的小宫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

  云筝还以为是自己吵到她了，于是面带歉意地看向她，谁知那宫女比划道：“你唱歌，真好听。”

  “谢谢。”

  看清地上的字后，云筝笑了。

  那哑巴宫女看着云筝和乐书二人，继续写道：“我能请你们帮个忙吗？”

  二人对视一眼，不解。

  一是不知道她想让她们帮什么忙。

  二是疑惑这宫女为什么无法说话。

  可能……是被人毒哑的吧。

  小宫女拉着二人来到云筝和乐书的房间，兴致勃勃地将乐书拉到她的琴面前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小纸。

  摊开，竟是她手写的几首曲谱。

  “我没有琴，也唱不了歌，不知道我写出来的曲子，好不好听。”阿默比划着道，“你们可以帮我奏出来吗？”

  乐书擅乐器，所有常见的乐器，她都精通。

  云筝会唱谱，她拿着阿默的谱子，从头到尾扫视一圈后，便轻声哼唱起来。

  阿默简直是谱曲天才，这几首曲谱，又欢快的，有哀怨的，个个风格迥异，节奏鲜明。

  哼唱声音从小到大，而乐书也在适当时机开始抚琴，琴声和谐，歌声悦耳，阿默在一边小声打着拍子，露出幸福的笑。

  笑着笑着，她眼中蓄满泪水。

  在云筝的关切到达之前，她慌乱地擦干眼泪，好似很害怕别人的关怀和过问。

  “谢谢你们，我叫阿默。”

  阿默写完，飞快地离开了。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筝儿，想不到你唱歌竟如此好听。”乐书笑着拨弄琴弦，“我自幼爱琴，身边却缺少个能与我和音的人。以后我抚琴，你便为我唱歌可好？”

  动人的音乐让乐书短暂地忘记了长乐宫的残酷生活，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

  昭安公主在解开九连环的第四日便出宫了。

  她出游归来，心情好得很，晚上用膳都没发脾气。

  “今天扶风哥哥夸本宫聪明了，又给了本宫两个鲁班锁。云筝，本宫限你三日内解开，能做到吗？”

  云筝接过锁，看了看，心道用不了三日她就能解开。

  “是，奴婢一定尽快解开。”

  双手缠着纱布的兰香抖着手，忍痛给公主布菜：以前这种活儿，公主都是找的她！

  哪怕有些锁她解不开，也不能影响她在公主这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云筝这个贱人，害她被火炭灼手，被公主忽略，她一定要弄死云筝！

  兰香压下心中的怒火，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公主，云筝姑娘既然这么能干，不如让她去九千岁那儿，将公主那些被九千岁收缴的书，给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