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祥瑞灵泽

  天雷怒气冲冲降了十几次，每次都被云知意完美闪避。

  天道：脚滑的人类！可恶！！

  最后一道雷电发怒变为金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劈向云知意——身旁不远处的小道观。

  道观瞬间粉碎，内里缓缓飘出一缕幽黑的妖气。

  妖气蔓延至大地逐渐扩散，黑雾如病毒般传播沾染万物，到后面甚至可以用“侵略”来形容。

  冰雪消融，花草枯萎。

  云知意脸色微变，拿出千林给的极品金刚不坏符贴满全身，连脚趾头都都没落下，站在高处细细观察。

  妖灵降世，万物皆惧……

  被黑雾包裹的大地突然陷入寂静，如同一块破碎的铜镜般裂开，一声嘶哑的野兽长鸣响彻天地，裂缝中喷薄出足以将人吞噬的浓郁妖力。

  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一切吸进裂缝。

  这股力量即便是云知意也无法抵挡。

  这样的妖力，已经不在普通大妖的范畴了！

  她被吸入裂缝，眼前的场景迅速变换，从巷子转为无边无际的幽暗，仿佛深处在虚空之中。

  怀中一阵发热，万债心经悬浮在前，散发出温润如玉的白光在幽暗中开辟一条微弱的光路。

  云知意踏着虚无前行，周边妖力浓如实质，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混乱的哀鸣，她大开识海，注意到远处灵花飘扬，花丛围成圈，中央蜷缩着一只白鹿。

  白鹿身下水波荡漾，荧光流转，潭水的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浓厚的灵力，云知意感受到腰上有什么东西在颤动，低头看去，是徐玥给的荷包发出淡淡微光。

  看来此处就是幽冥沼泽。

  那潭水，莫非就是神机玄水？！

  她左看右看，是神机玄水没错，但这玄水其中却不像丹籍上写的那般清亮透彻，反而夹杂着似有似无的黑雾。

  好似被污染一般。

  识海如镜，映照出神机玄水之上白鹿清晰的轮廓：

  它原本晶莹的鹿角蒙上尘埃，雪白皮毛斑秃掉落，沾染着丝缕游走的黑气，身躯蜷缩成小小一团，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那是……灵泽？

  灵泽是天地生养、与天同寿的灵妖，由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孕育而生，传说中灵泽踏步生花，所到之处春风拂面、万物新生，是能带来好运的祥瑞。

  但这只灵泽明显不对劲……

  “灵泽！”云知意加快脚步。

  似是听到她的呼唤，灵泽艰难地抬头，琉璃般的眼瞳时而清明时而猩红，它发出一声哀嚎，夹杂着痛苦与警告，试图后退，身体却因某种束缚寸步难行。

  云知意来到它身边一丈地时，它身下迅速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像锁链直冲云知意面门而去。

  她侧身躲过，后退几步。

  待她离远，那些符文才渐渐退回去，像伺机而动的蛇等待猎物上钩。

  这符文与她之前见到的黑雾同源，正深深嵌入灵泽的妖丹不断抽取它的妖力。

  万债心经此时光芒更盛，自动翻动，定格在其中一页。页面上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副流动的画面——正是这座小道观被毁前的景象。

  观内供奉的非神非仙，而是一尊面目模糊的邪异雕像，无数细若蛛丝的黑线从雕像底座蔓延至远方。

  画面旁，浮现一行古老的判词：

  “伪神窃祀，以邪契缚灵，盗取本源。债户：伪神‘幽蚀’；债物：千年纯净妖元。”

  “原来如此……”

  云知意恍然大悟。

  暗藏在此地的伪神千年前趁灵泽战损虚弱，强行定下契约，不仅窃取它的千年妖力，更吸收了不少她留在世间的本源之力！

  灵泽多年来被这道邪契摧残心智陷入半疯狂，妖元与雾障之境外界涌入的混乱妖气混合，这才导致雾障之境内变幻莫测的幻境。

  看到她的身影，灵泽眼中震撼不已，转瞬又被猩红代替，符文黑光大作，化作数道黑刺袭向云知意。

  云知意目光紧盯着灵泽眼底的清醒，一边闪避一边抽出灵息攻击缠绕灵泽的黑气。

  这道邪契并不难解，难的是那团包裹着契文纠缠不休的黑气！

  若黑气不散，她根本无法打破契文！

  她不敢攻击灵泽本身，灵息对黑气又不起作用，局面一时陷入僵局。

  云知意咬牙，她才炼气初期，长时间身处妖力混杂的地方，身体会吃不消的。

  黑刺又朝着她冲来，她刚想闪开，一缕清风飘过，轻易打散黑刺。

  那是股不属于雾障之境内的力量。

  清风拂过她脸庞，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这气息……是谁来着？

  锦袋颤动，小羽从锦袋中钻出奔向灵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灵妖大人！灵妖大人是我啊！我是小羽！”

  小羽吸收完天妖玄灵丹，修为一下子晋升金丹期，青色妖力如水般流向灵泽。

  它动作一僵，眼中猩红逐渐褪去。

  青羽鹤的妖力对妖族有安抚镇静作用，灵泽心情恢复平静，黑气也消散不少，露出深处被锁链层层包裹的符文。

  就是现在！

  云知意用匕首刺破胸膛，取出一滴融合了灵息的心头血，凌空画出一道解契符文。

  “以债主之名，追溯本源！”她咬牙将符文猛地推向灵泽身前的契约核心，“邪契，破！”

  “嗡——！”

  幽暗空间剧烈震荡，黑光与白光疯狂交锋闪烁。

  灵泽发出咆哮，身体剧颤，那些嵌入妖丹的黑色符文寸寸断裂、剥落。

  太好了！

  云知意面色惨白缓缓蹲下，破契需要巨大的精力，再加上她的灵息本就所剩无几，这番举动可以说是超负荷而行。

  刚想休息片刻，她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狞笑。

  心脏传来剧痛，她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胸口便出现一个空落落的黑洞。

  ？！

  疼痛飞速传遍四肢百骸，云知意嘴角渗出黑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一只蜈蚣刺穿她的胸膛，爬到沉问月手上邀功。

  “哈哈哈哈——妹妹，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如何，终究还不是要败在我手上！”

  沉问月仰头长笑，走进对上云知意布满血丝的双眼，笑道：“想不到吧？我的小宠物毒蜈蚣一直跟着你，就等着这个取你性命的机会呢～”

  这贱人之前敢那般羞辱她，她必要百倍奉还！

  “呵、呵呵……”

  云知意闻言也笑了：“你真以为我会那么蠢，不知道一直有东西跟着我？”

  她猛地将匕首刺入沉问月肩膀。

  “我即便是死，也会拉你陪葬的，姐姐。”

  她早就察觉到沉问月在她身边放了一只蛊虫。

  但她不知道沉问月准备何时下手，保险起见，她提前吃了一大堆抗毒的丹药，还用了不少回气的符箓。

  她不会死，就是这一下……嘶，真是挺疼的。

  不过能膈应到沉问月，也不亏嘻嘻。

  意识逐渐模糊，云知意倒在地上，眼前是沉问月狰狞的带血笑脸。

  “那、那又如何……我的毒……会让你在幻境中痛不欲生……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