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不负我，竟还让我遇见你

  与此同时，清心宝殿中。

  仙界七大宗宗主和长老看着映像水镜中的画面，称赞连连。

  “如今的小辈真是人才辈出啊，居然能轻易打败这届试炼者中的佼佼者，这小弟子真是人不可貌相，能把她招进宗门的宗主真是有福喽。”出声的是太一门的宗主。

  他满脸笑意，语气温和，眼中却冒着精光。

  这样天才的弟子，若能拜入他太一门门下，一定能助他太一门重回辉煌，赶超玄月宗！

  “往年排名第一的弟子都心属玄月宗，不知这位小辈会不会也欲拜入玄月宗呢？”太一门宗主瞥向坐于身旁的玄衣男子，七大宗排名第一的玄月宗宗主——千林。

  千林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未开口，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自身后传来：“聒噪。”

  整个大殿顿时无人敢吱声。

  千林悄悄向后瞥一眼，主位上的男子手撑着头倚在椅背上，双眸轻闭，丰神俊朗，一身月白色长袍随意搭在椅面上。

  他嗓音温润轻和，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千林顺着他的话开口：“弟子们的心之所向，我们如何能干涉。”

  换句话说，就是你别想插手弟子的选择。

  此话彻底斩断太一门宗主的念想，他自知自讨无趣，讪讪转回头不再搭话。

  谁不知道主位上这位可是凌驾于七大宗之上、为数不多大乘期圆满的仙尊，要是惹这位仙尊不高兴，不死也得掉层皮。

  千林目光停在水镜中的云知意身上，眉头紧锁。

  他分明看到有一束金光萦绕在她周围，为什么转瞬即逝了呢。

  还有那股气息……

  那股强大到让他都隐隐窒息的威慑力。

  这等威慑力他只在玄月宗老祖身上感受到过，但老祖这时正闭关，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这小丫头仅仅是练气修为而已。

  当真是奇怪。

  另一边的云知意逐渐摸清万债心经的作用。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本账本。

  万债心经上记录着所有直接或间接拥有她的力量和法器的人，并把这些人全都归类为债户，一靠近债户，万债心经就会显现出债户和所欠债物。

  只要要回债物，她的力量就会和万债心经产生的利息一同回到她体内。

  云知意喜出望外。

  如今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还背负什么苍生大义天地之志。

  欠她的债和仇，她会全部要回来！

  云知意的灵息可以当作容器，暂时吸收周围的灵气为自己所有，尤其是在宗门大比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虽远不及自身产生的灵力，但并比没有好。

  她驱动灵气一路过关斩六将，在选拔者中的排名迅速攀升。

  “恭喜小友来到这里，接下来，我会带小友去拜见宗主们，还请小友随我来。”白衣女子浅笑盈盈，柔声说着，转身踏上高耸入云的长阶。

  云知意跟着她的脚步，脚踏上石阶的瞬间，腿如灌铅，身如石压，让人喘不上气。

  这是阵法的作用。

  一旦进入阵法便会感到巨大的压迫，除非退出，否则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踏出下一步，一股熟悉的力量席卷她全身，浑身压力一扫而空。

  万债心经发光颤动，翻开停在其中一页。

  「债户：玄月宗，债物：缚仙阵法。」

  云知意：！

  缚仙阵法是她的法器，一旦被束缚，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逃脱。

  只不过如今的缚仙阵法远不如当年，仅能压制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应是阵文不全，没法发挥它的最大功效。

  再次重逢，竟然是如今的场合。

  老朋友，终于又见面了。

  云知意眉眼带笑，如履平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轻松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就连带路的白衣女子都被她甩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天光异彩，云鹤相伴，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立于云端周身灵气萦绕，流光溢彩，致美致幻。

  宫殿大门敞开，位于九州实力顶端的几位宗主齐聚一堂，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欣赏和急切。

  千林坐在侧位，对她笑道：“恭喜小友通过试炼，请小友上前来报上姓名。”

  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暗暗咽了口口水。

  离得近了，这丫头身上的威慑力愈发厚重了……

  “在下云知意，拜见诸位掌门，诸位长老。”她垂首规规矩矩行礼，乖巧的模样不免让各宗主心生怜爱。

  “小友在比武会场上的表现堪称出色，接下来，便是由上届魁首——凌墟仙尊，例行对小友进行’道心拷问‘，小友可准备好了？”

  云知意应了一声，刚抬头，目光触及到那抹月白色，她怔愣一瞬。

  视线向上，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孔，还有那双……盛满寒意的双眸，她几乎不敢置信，身躯止不住的抖，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烧，烈焰快将她整个人置于火海。

  莫无夜……

  那个她最信任，却亲手将她一剑穿心的小徒弟。

  万债心经颤动，债户那栏明晃晃的“莫无夜”三个大字，后面欠的债物多到云知意数都数不清。

  凌墟仙尊莫无夜坐于云台，目光看似随意扫过云知意，如同看一只蚂蚁，威压如山般降下，他语气淡漠，直指核心：“这位小友，你灵根破损，丹田空空如也，为何能指点同门，看破其中虚妄？此等‘见识’，从何而来？”

  他面上浮现出圣洁的悲悯，仿佛他才是那个承受痛苦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注意力瞬间聚集于云知意。

  这已非简单的考核，而是近乎质问的质疑，暗指她的能力来路不明。

  一滴汗顺着额头流下，云知意嘴角微动。

  不是畏惧，而是狂喜。

  无夜啊，天最终还是不负我，重来一世，竟然还让我遇见你……

  云知意收敛情绪，稳稳对上莫无夜的视线。

  她看到了。

  那丝因强行融合她的神格而产生的、极其隐晦的道韵不协。

  “回仙尊，弟子不知，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线’。比如仙尊您周身道韵浩瀚如海，但在丹田和灵海其中，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仿佛……两种不同源的力量？”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高台上大能脸色剧变，他们或多或少都能感应到凌墟仙尊功法那丝不圆满，但无人敢言，更无人能如此精准点出位置！

  莫无夜百年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瞳孔微缩，周身气韵甚至产生一丝紊乱。

  她怎么看出来的？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即便登升上界的尊者也未必能洞察！难道她……不，绝不可能！

  “胡闹！清心宝殿乃至高无上的圣地，岂容你这等欺辱诈骗之人胡言乱语！”殿内一长老吓得脸都麻了，拍案起身，怒斥云知意。

  云知意面色不改，抬手指向殿外：

  “长老，若弟子说，我也能看出护山大阵的千年隐患，您可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