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少年的誓言

  “呵——”一声充满讥讽的冷嗤骤然响起。

  楚霄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尖酸又刻薄：“说得倒是轻巧！”

  “饶她一命？她害的镇上多少青年才俊结不了婚，多少人家断了香火！那些被她惩戒的男子，余生只能做个天阉之人，生不如死！这还不算作恶多端？！”

  “就是就是！”夏灵儿立刻凑到楚霄身边，小手绞着衣角，眼眶微红：“三师兄说得对呀！喜神姐姐做的这些事，真的太过分了！”

  “她让那些男子变成天阉之人，他们的家人该多伤心啊！苏姐姐，你怎么能帮一个作恶多端的邪祟求情呢？这邪祟心肠歹毒，万一回头再害了别人，可怎么办呀！”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温景夜和谢无渡的神色，希望自己那副委屈又正直的模样可以和一旁呆站着的阿糖形成对比。

  他记得只要以前他一露出这副懂事的模样，擎岳峰的师兄师姐们都会无故偏向她。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谢无渡瞬间炸毛，扛着逆天锤往前一步，嗓门大得震耳朵，

  “多管闲事！喜神是我们昭天峰亲手收服的，她的真相是我们查出来的，轮得到你们擎岳峰的人指手画脚？！”“今日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昭天峰的事，跟你们擎岳峰没有半毛钱关系！”

  楚霄脸色一青，刚要发作，身旁的陆清元已经缓步上前：“两位小师叔息怒。虽说喜神是你们收服的，但大家同属一个宗门，何必如此见外？”

  “再者，你们辈分高，修为深，此次任务我们小辈经验不足，理应多仰仗你们。按宗门规矩，你们也该照拂我们一二才是。”

  “照拂？我看你们是脸大！”谢无渡当场怼了回去，眼神里满是不屑，“按辈分你们喊我们小师叔，可按岁数，你们哪个不比我们大？要点脸行不行？！”

  陆清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语气却越发公正：“四师叔说笑了。辈分在前，岁数何足挂齿？只是喜神作恶多端，伤及无辜修士，此事关乎宗门规矩，绝不能轻易放过！”

  “够了。”一直沉默的温景夜终于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声音清冽却带着慑人的威压，“喜神如何处置，自有我们师尊和各峰长老定夺。”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回擎岳峰，请你们的师尊来与我们的师尊交涉。”

  这话一出，楚霄三人瞬间噤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如何敢！

  自家师尊见了昭天峰的墨尘仙尊，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小师叔”，哪里有资格去交涉！

  温景夜似是没看到三人的窘迫，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苏晚，语气稍缓：“苏姑娘，你先起来。”

  “在师尊的命令下来之前，我们绝不会伤害喜神分毫，更不会取她性命。”

  “现在我们要先回张府报备情况，顺便等候师尊的传讯。你也快些回家照顾你娘，可即刻来张府与我们一同等候消息，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你放心，我们的师尊向来是非分明，定会给喜神一个公道。”

  “对啊！”谢无渡立刻附和，下巴扬得高高的，意有所指地扫了楚霄三人一眼，“我们师尊明察秋毫，最是公正不过！哪像某些人的师尊，只会教出些仗着辈分占便宜，实则屁用没有的货色！”

  苏晚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却还是对着三人深深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多谢三位仙长……大恩不言谢，若他日有用得着苏晚的地方，苏晚定当万死不辞！”

  说罢，苏晚抹了把眼泪，脚步匆匆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静立在张府正厅的角落，目光紧紧锁着温景夜腰间的葫芦。

  温景夜淡淡扫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楚霄三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回张府。”

  “正有此意！三师兄英明！”谢无渡扛着逆天锤应和，嗓门大得一条街都能听见。阿糖也用力点了点头，抬脚便跟在温景夜身侧，动作干脆利落。

  楚霄三人脸色铁青，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能闷声跟在后面，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凝出冰来。

  陆清元眼底的阴翳更浓，楚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夏灵儿缩在楚霄身后，心里气得半死，怎么这温景夜和谢无渡都和系统给的资料不一样。

  他们不喜欢会示弱的……夏灵儿转头看了，窝在谢无渡怀里的阿糖，难道他们喜欢呆的？

  一行人刚踏进张府大门，守在门内的仆役便引着众人往正厅去。

  厅内早已备下热茶，烟气袅袅，却没人有心思端起茶杯。

  张员外正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浅痕，眉头紧锁，连衣角被夜风吹起都浑然不觉。

  他紧走几步迎上来，脸上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对着温景夜三人拱手道：“仙长们可算回来了！那作祟的鬼新娘，可是已经被收服了？”

  温景夜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石破天惊：“此事已了。那所谓的鬼新娘，并非邪祟，而是你们镇上供奉了近千年的喜神。”

  “什么？！”张员外和张公子异口同声地惊呼，张公子更是惊得后退半步，满眼的不敢置信。

  张员外连连摆手，声音都发了颤：“仙长您莫不是弄错了？喜神可是我们这镇上最灵验的神明啊！从祖辈起，我们便世代供奉，她怎么会变成害人的鬼新娘？”

  “是啊是啊！”张公子也急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激动，“我们镇上的男女求姻缘，都要去喜神祠拜一拜，邻镇的人都特地赶来！

  尤其是祠里那棵姻缘树，千年树龄，枝叶繁茂，每年花期满树繁花，多少有情人在树下系红绳，最后都成了眷属！喜神护佑我们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哼！”谢无渡的冷哼声陡然响起，他扛着逆天锤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不屑，“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镇上的男子，太不靠谱！”

  话音落下，他眼神陡然一厉，带着戾气的目光横刀扫过身侧的张公子——分明是冲着这个即将大婚的少年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尤其是那些即将成婚，或是已经成家的，对自己的妻子半分尊重都没有，欺辱、怠慢，桩桩件件，都够得上挨喜神一罚！”

  阿糖闻言，也抬眼看向张公子，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你即将大婚，日后可会好好待你的妻子？”

  张公子被谢无渡的目光扫得一激灵，又被阿糖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立刻挺起胸膛，抬手对着头顶的苍天郑重发誓：

  “我张玉恒对天起誓！我与秀儿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为了等我，足足守了这么多年！”

  “日后成婚，我必定对她一心一意，包容她的一切，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更不会做出任何欺辱她、对不起她的事！若违此誓，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震得正厅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

  张员外见儿子如此郑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对着温景夜三人拱手作揖：“仙长放心，犬子的品性，我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他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欺辱妻子的小人！”

  夜色渐深，张府正厅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温景夜、谢无渡和阿糖端坐在主位一侧，楚霄、夏灵儿和陆清元三人则面色难看地坐在另一侧，苏晚垂手立在角落，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只装着喜神的葫芦。

  张员外父子也屏气凝神地守在厅中，连仆役都被遣退，只留满室的寂静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