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该唤她什么？

  柳逸然还想辩解着说些什么，高台上的墨尘却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薄唇轻启，只淡淡嗯了一声。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而来，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柳逸然的肩头。

  他双腿青筋暴起，后背的衣襟瞬间被冷汗浸透，却硬生生凭着擎岳峰大师兄的风骨，死死咬着牙站稳了身形。

  宗门颜面重于一切，他就算心神震骇到极致，也绝不能在此等场合失态跪倒，沦为众人笑柄。

  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全身，柳逸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惊醒——眼前之人，是他师尊的小师叔，是辈分高不可攀的小师叔祖，哪里是他能放肆的？

  他强忍着喉间的腥甜，抬手拭去嘴角血迹，对着高台拱手行礼，声音发颤却依旧保持着宗门大师兄应有的礼数：

  “小、小师叔祖息怒……弟子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您收的这位弟子……实在太像我擎岳门走失的一个弟子……”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被逐出师门换成了走失，又添了几句，试图在维护宗门颜面的同时，挽回几分局面：“我那小师妹品行不端，曾偷窃同门救命之物，犯下大错……弟子只是、只是怕小师叔祖识人不清，被这等心性不定的丫头蒙骗啊！”

  “识人不清？”

  墨尘挑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威压又重了几分，压得柳逸然的膝盖隐隐发颤，“我昭天峰收徒，何时轮得到外人置喙？便是你师尊玉衡真君在此，也不敢对我指手画脚，何况是你这个区区后辈？”

  他斜睨着面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的柳逸然，眼神里满是不屑，随即将目光转回怀中小丫头身上时，又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墨尘抱着阿糖，声音朗然，再次传遍大殿：“再言一句，阿糖从今往后，便是我墨尘的心头肉，是昭天门的小师叔，谁若再敢对她妄加揣测，便是与我墨尘为敌，与昭天门为敌！”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一道璀璨的流光骤然从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万象琉璃印，印身澄澈如九天冰晶，流转着七彩霞光，印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纹路，甫一出现，便有厚重的天地灵气翻涌而来，连大殿的梁柱都微微震颤。

  这枚印绝非凡品——它以内蕴的万象法则为引，可定乾坤、镇气运，遇强则强，能自动凝成坚不可摧的琉璃结界，硬扛元婴大圆满以下修士的一次致命攻击。

  更能护神魂、温道心，持有者修行时心魔不侵、瓶颈自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这是万象琉璃印！”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满殿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阿糖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艳羡。

  “天哪！小师叔祖真的愿意把这等至宝赐给一个黄毛丫头！”

  “怪不得四年前昭天门一众长老都得了怪病，怕是真君的脑子……也跟着出问题了吧？”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众人耳朵里，柳逸然死死盯着那枚流光溢彩的琉璃印，瞳孔骤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墨尘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小心翼翼地将万象琉璃印塞进阿糖手里，揉了揉她的羊角辫，声音温柔：“乖徒儿，拿着，往后谁若敢欺负你，便用它护着自己。”

  做完这一切，墨尘才缓缓抬眼，目光再次锁定柳逸然，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威压陡然攀升到极致。

  柳逸然只觉得喉头腥甜翻涌，骨骼咯吱作响，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辈分尊卑，长幼有序，”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柳逸然的心上，“我家阿糖，如今是昭天峰的弟子。你擎岳峰与我昭天峰辈分明晰，你说……你该唤她什么？”

  威压如同千斤巨石，狠狠压在柳逸然的肩头。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嘴唇哆嗦着，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他是擎岳门的大师兄，阿糖是他曾经的小师妹，让他对着一个黄毛丫头喊师叔？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夏灵儿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着柳逸然的衣袖，大气都不敢出。

  满殿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高台与柳逸然之间来回打转，等着看这场好戏的结局。

  墨尘冷笑一声，指尖微动，威压又添了三分。

  柳逸然的膝盖终于“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说。”墨尘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柳逸然浑身一颤，看着高台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又看了看墨尘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认清了现实——他若是不喊，今日怕是连这大殿的门都走不出去！

  他闭了闭眼，屈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小、小师叔。”

  “嗯？”墨尘挑眉，威压又重了几分，“大声点，我没听清。”

  柳逸然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小师叔！”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响彻整个大殿。

  阿糖攥着万象琉璃印，看着跪在地上屈辱不堪的柳逸然，小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以前在擎岳峰时，只要自己和夏灵儿有争执，柳逸然都会站在夏灵儿那一边，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她道歉。

  甚至在她死活不道歉时，还会用微压逼迫自己，当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总算让柳逸然自己也体会到这种感觉！

  阿糖看着墨尘，一脸星星眼，果然师尊说的没错，修真界就是强者为尊！

  墨尘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撤去威压，抱着阿糖坐回主位，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瘫在地上的柳逸然，声音淡得像风：“记住了。往后见着我家阿糖，礼数不可废。”

  满殿寂静，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