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喜大悲

  有时候看着杨老三那么把黄招娣当畜生一样揍，她李桂英要是没儿没女的，早就抄上刀子，给那杨老三宰了。

  杨家那两个儿子也不是个东西，说是亲娘把人当奴才使，当初生下来的时候就该给掐死，那两个媳妇也不是个孝顺的东西，简直是娶了两个祖宗回来。

  有哪家媳妇，换洗衣服、带娃、做饭，全都是婆婆一个人揽了，这样的媳妇娶回家简直就是个畜生。

  跟自己比起来，李桂英觉得黄招娣那才叫命苦。

  唯一幸运的，还好是生了个闺女，知道是个疼娘的。

  “淑芬啊，你妈苦啊，她一年到头就没歇过，一早上起来，不是伺候那些鸡鸭，就是伺候她屋里的一家老小。

  孙子孙女指望着她喂饭，家里男人、儿子、儿媳妇、孙女，那些换洗衣服都是她一个人揽着的，孙子要是没带好，磕着碰着了一点，不光儿子儿媳妇骂，杨老三更是上了火的就是一顿揍。

  身上常年就没一处好的地方，不是青一块就是紫一块的，你说说，这还像个人吗？简直就把人当畜生一样，婶子没什么本事，只能趁着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帮着你妈干一点，还要担心，要是哪天瞧出来是我在帮忙的，那你妈的活就更多了……”

  越说，李桂英越是心疼，那眼泪跟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

  李桂英当着杨淑芬的面说这些，其实是说给吴长柏听的，她有私心，她想着吴长柏名头混，是个不怕事的，杨老三见了他都怕。

  吴长柏现在是黄招娣的女婿，对待杨淑芬也很不差，他要是有什么法子能帮到丈母娘黄招娣，杨老三也不敢跟吴长柏对着干。

  杨淑芬听着李桂英那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每蹦出一个就像每一个字都在剜她的心一样，血淋淋的疼得她每喘一口气，都感觉整个肺部都牵连着疼。

  眼睑下垂，掩下心里头的想法，这一回，她杨淑芬必须要带自己妈妈远离杨家那个狼窝，不能再放纵她继续留在杨老三的身边，碰巧这一回她能把妈妈带走，下一回就不一定了。

  “婶子，我知道……”

  多的话李桂英没有再说，退到长廊上的椅子上坐着，双手拢在腿上，盯着那手术室的门静静地看着。

  杨淑芬也被吴长柏扶着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一坐下，杨淑芬就开始伸手朝自己的口袋里摸钱出来，说是在口袋里摸钱出来，其实是在空间里将钱调换到口袋里，再从口袋里拿出来。

  身上总的家当有五百块钱，一次性全给了吴长柏，加上李桂英给她的一百块，合计共有六百块钱。

  拿着钱，吴长柏就去了缴费处。

  拿着缴费单，总共交了四百块钱，四百块钱不是全部的费用，没用完的，等出院的时候再退，也不保证后期还会让再补交一些。

  钱一交，吴长柏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外，将剩余的两百块钱递给了杨淑芬。

  杨淑芬接过那钱，并没急着将李桂英的一百块钱还给她，而是将那两百块钱全部收到了空间里，出门在外，钱揣在兜里，总是不安全的。

  这钱杨淑芬知道，是李桂英给她儿子娶媳妇攒的钱，万一还给了李桂英，防不胜防的掉了怎么办？

  所以杨淑芬想着等回去的时候再还给李桂英，那时候再配点礼物还回去，表示一下心意。

  等待总是考验耐心的，四人守在手术室门外，时不时的探脑袋，在那手术室大门那里透过玻璃窗，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但那玻璃做了特殊处理，里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站累了，就在长廊里面来回的走。

  从黑夜等到天明，杨淑芬、吴长柏、李桂英，三个人心里都惦记着黄招娣，从晚到早的都不敢闭下眼睛，就怕这眼睛一闭，下一秒医生就跑出来找家属。

  刘铁柱倒是没那么多的惦记，躺在长廊的长椅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见状，李桂英也没有去喊醒他，想着对面的杨淑芬夫妻俩，肯定是没那心思睡得着的，他们四个，当中有个人睡了补了觉，等到白天的时候，也有一个有精神的照看着，换着人去补觉。

  期间护士进进出出来回了几次，每回只要护士一出现吴长柏他们必定就围上去问里面的黄招娣是什么情况。

  护士统一的口径都是让耐心等待。

  快到第二天的中午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吴长柏他们再次拥了上去。

  这回手术室的门不再是将将开了半边，而是两扇门全部打开。

  门一打开入眼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负责开门，然后就是一张病床从门里面被推了出来，床两边包括后面都站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跟随出来。

  “黄招娣的家属在吗？”

  四人齐声声地都激动地回应道。

  “这，这……”

  “在呢……”

  “在……”

  “哎哎哎，在的……”

  几个护士连着医生，听到这四人激动的回应，心里都有种满足感，能将人救活，得到家属的回应，就是他们救死扶伤的成就感。

  随着病床的被推出，四人分别让开了一条道，站在了病床的两侧。

  病床上，黄招娣依旧是紧闭双眼，脸色比较刚送到医院时还要惨白，包裹着口鼻的呼吸罩，一会，一会的生产出来的雾气，预示着人还有呼吸，透过呼吸罩隐隐能看到双唇此时已经起了死皮子，还有不少干裂的口子，手背上还吊着吊瓶。

  杨淑芬双眼含着泪包，看了看病床上的母亲，而后又看向那位韩医生，语气焦急地问道。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折腾了一夜的韩医生，此时满脸的疲惫，回答起杨淑芬的话时气息明显的不足。

  “手术很成功。但得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观察，再转入普通病房，病人后脑勺处的血块已经被处理了，但还有一些位置比较特殊，需要看后期发展，病人长期营养不良，需要补补，一个良好的养伤环境比较利于病人后期的恢复，家属需要上点心，后面出院了，还要定期过来进行复查，看看余下的血块有没有消散……”

  医生交代的话，杨芬淑芬一字一句地全记在心里。

  在得到医生肯定的回答，她的母亲手术成功了，沉在湖底的那颗心，被冰冷刺骨的湖水浸泡的差点失去知觉的心脏，在此刻慢慢的浮出水面，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渐渐感受到传来的温度。

  经过了煎熬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的松了下来，杨淑芬哭着哭着却笑了出来。

  “谢谢你，医生，谢谢……”

  连连谢了好几声，陡然的头一昏，一口气提不上来，最后一个谢字刚吐出口，眼前的场景就变成模糊一片，杨淑芬意识涣散，整个人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