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贵妃的毒会在三年后发作，期间，每个月都会有太医诊脉，一旦发现有异样就会禀报承宣帝。

  届时，计划不得不提前，承宣帝的手段只会比从前更加狠辣。

  谢云谏本不欲将这盘死局摊开，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松口。

  听完他的解释，檀茵神情复杂：“你知道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谢云谏看向她，一步一步逼近：“贵妃养了一个白眼狼，还是随时会要命的那种，我若将真相和盘托出，你们檀家，敢信？”

  “我信。”

  “是啊，你信了，所以转头去找贵妃告状了。”

  檀茵：“……”

  她发现，谢云谏还挺记仇的，小嘴跟抹了毒一样。

  “想救贵妃就把那点小聪明收起来，你也不用这么防着我，毕竟，如果我是坏人，那温澜又是什么好东西？”

  谢云谏戏谑道：“云游的履历不过是掩人耳目，不然温家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他回京。”

  温澜的心思未必放在政事里，可那群老狐狸在京中盘根错节这么多年，风吹草动哪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承宣帝想制衡丞相府，崇勋伯便顺水推舟接下这桩差事，温澜回京，就是他们递上去的投名状。

  “温澜知道吗？”

  “他身在温家，没得选。”

  谢云谏捡起地上的披风，扔给她：“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

  兰氏禅房内。

  丫鬟敛眉躬身，将方才在长生树下瞧见的一幕低声禀明。

  “少爷与檀三姑娘在树下站了许久，两人并肩说话，看她的眼神…和从前对旁人都不一样。”

  兰氏正拈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之前还担心澜生不配合，怎么现在反倒像是对檀三姑娘动了真情，这可不在计划之内。”

  丫鬟迟疑片刻，劝道：“夫人为何不告诉少爷，迟则生变，若真陷得深了，怕是难已抽身。”

  “澜生自小跟着柳神医云游在外，心性野得很，对我这个母亲虽然称得上敬重有加，可若逼得紧了只会适得其反。”

  兰氏顿了顿，补充道：“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眼下，先顺着他的心意来。”

  话音未落，禅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温澜踏入屋内，手上还带了支梅花。

  兰氏缓缓抬头：“方才去哪儿了？”

  温澜没急着回话，走到案几旁，将那支红梅插进青瓷花瓶里。

  取过银剪，枯枝簌簌落地，动作从容又利落。

  “没什么，不过是去长生树下走了走，只是儿子近来发现身边的下人越发爱嚼舌根，耳根子难得清净。”

  兰氏面色无波：“闲言碎语，何必放在心上。”

  下人嘴里敢往外漏的话，从来都是主子暗中默许的。

  兰氏特意打发来福跟在温澜身边嚼舌根无非是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确保计划完成后不至于深陷其中。

  可温澜却恼了。

  “母亲怕是不知，有些人的舌头长到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平白扰了心绪，留着也碍眼，儿子打算换一批新的。”

  话已至此，兰氏只能颔首：“你既已有决断，便去做吧。”

  ……

  返程途中。

  檀茵静下心来认真思考，按照睿王的说法贸然解毒务必打草惊蛇，可再拖下去，贵妃会有生命危险。

  想要两全其美，太难了。

  “你觉得睿王是什么样的人？”

  “奴婢以为，睿王与相府私交甚密，对小姐也是真心疼爱的，比起外人，应该是有可信之处的。”

  这个评价听起来太过表面，没什么实际的参考价值，檀茵只能摩挲着下巴，细细回想起谢云谏当时的动作和神态。

  半晌，终于笃定。

  他撒谎了。

  不过半真半假，让人根本辨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是算计。

  “睿王的话只能信一半，甚至有时候可能得反过来听。”

  檀茵喃喃道。

  原剧情里，檀家一朝倾覆，看似是政敌构陷，可细细扒开那层表象，哪一步没有睿王的影子？

  明面上，他伸手援救，替檀家周旋一二，博了个仁厚之名。

  暗地里，却不动声色地铲除了挡在他前路的绊脚石，顺势收拢了檀家残余的势力，将一切都攥在了掌心。

  由此可见睿王行事从来只以自身利益为圭臬，至于表面示好，统一战线，不过是将她视作棋子，方便操控罢了。

  “小姐是怀疑睿王？”

  檀茵微微颔首：“以后睿王送的东西不用给我，直接还回去，至于锦绣阁那份转让契更是碰都碰不得。”

  锦绣阁主营珍稀玉器，古玩字画，往来皆是王公贵族，世家重臣，门槛高得能筛掉半座京城的富户。

  寻常商贾连铺子的门楣都摸不着，只道东家有通天手段才能拢来这般多的稀世珍品，却不知这金玉琳琅的铺子是端王安插在京中的一枚暗棋。

  作为承宣帝的弟弟，端王始终不甘屈居人下，于是蠢蠢欲动。

  借高价收购，私下寄卖的名义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军械款尽数洗白，再通过隐秘渠道源源不断输送到封地。

  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只待时机成熟便要掀起风浪。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承宣帝的雷霆手段落下，一夜之间满门倾覆，端王被赐毒酒了结性命，连带着旧部都被连根拔起。

  风波平定后，那间铺子落到了睿王手中。

  睿王彻查往来账目，那些被端王藏得极深的黑历史被翻了出来。

  洗过的黑钱，输送的军备，往来的密信桩桩件件都足以掀起朝堂惊澜，可他没动，反而藏起罪证，把这枚烫手的山芋甩给原主。

  签下转让契，锦绣阁便成了名正言顺的檀家产业，他日东窗事发，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檀茵刚开始没想起来这一茬，还是亲自去锦绣阁才发现的不对。

  “锦绣阁日进斗金不说在京中也是响当当的招牌，怎么就碰不得？”

  流萤不解，但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提醒道：“睿王的话听听就好，不能全信，东西更是有毒，绝不能碰。”

  突然，马车一阵剧烈颠簸，车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