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跟了我，不后悔吗？

  之前在祠堂罚跪，檀茵一声不吭，此刻却卸了所有防备，歪在软枕里，连眉头蹙着的模样都透着点不自知的软。

  容霁心下一动，屈膝半跪在了床沿，给她轻轻捏腿。

  檀茵打了个哈欠，紧绷的肩颈微微松缓，乌发从耳后滑落，蹭过颈侧细腻的肌肤，添了几分慵懒的媚色。

  “没用的东西，力气这么小，当这是在捏棉花吗？”

  她语气依旧娇蛮，尾音却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容霁依言加重力道，碾过一处酸痛点，疼得檀茵瑟缩了一下，抬脚便要踹，却被他稳稳攥住脚踝。

  “小姐再忍忍。”

  容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道：“揉开淤堵，明日便不会肿得厉害。”

  想到自己可能会肿着腿，檀茵没再吭声，阖着眼假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他低垂的眉眼。

  烛光摇曳不定，在少年侧脸投下浅淡的阴影，安静乖巧，论谁也想不到，会是未来嗜血残暴的反派。

  檀茵内心啧啧两声，如果不是知道原主最后的凄惨结局，她可能真的会被对方无辜的样子给骗了过去。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手艺。”

  檀茵忽然开口，让容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属下侍奉小姐，自然要尽心。”

  “容霁，别装傻。”

  “属下不知，小姐想问什么？”

  檀茵直白道：“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没读过书，更别提舞刀弄枪了，而你在这之前只是一个马奴，却文韬武略，不觉得很奇怪吗？”

  “属下的舅舅是从四品的武将，因为当初站错了队，被事后清算革去了官职，一家人都受到牵连，死的死，跑的跑，属下被逼无奈只能到相府避难。”

  容霁表情很无奈，解释道：“刚入府时，属下是老爷身边的侍卫，只不过被小姐看中，才留在身边，后来被贬为马奴的。”

  这是完完全全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家道中落，被迫献身的公子哥。

  檀茵嘴角抽搐，哪怕知道前面的身份是假的，但对于后面的经历还是忍不住好奇：“跟了我，不后悔吗？”

  “不悔。”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姐。”

  檀茵觉得跟他说话真的好没意思，就闭上了眼。

  很快，酸胀感消散大半，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她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

  容霁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压抑着快要破土而出的欲望。

  檀茵没睁眼，却察觉到他的僵硬，眉头不由地微微蹙起。

  “不行就滚下去，换别人来。”

  容霁低声应和：“小姐恕罪，属下这就继续。”

  檀茵本就被祠堂的寒气耗得厉害，再加上容霁的力道愈发熨帖，终是抵不过困意，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头，像是在鉴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近乎贪婪，寸寸地描摹着少女的睡颜。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

  真可爱。

  偏偏榻上的少女似是有所察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淬着锋芒的桃花眸，此刻蒙着一层氤氲水汽，带着几分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霁。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放肆。”

  檀茵猛然起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论谁一睁开眼，发现对方站在床头直勾勾盯着自己都难免心头一紧，刚醒的那点惺忪茫然，霎时被警惕尽数取代。

  结果，容霁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带着几分近乎驯服的乖顺，主动蹭了蹭檀茵，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性命落到别人手里。

  “暖床。”

  檀茵以为自己听错了，后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祠堂的寒气重，小姐的腿还疼着。”

  容霁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身子暖，能替小姐焐热被褥，焐热…您冰凉的手脚。”

  她怎么也没想到，容霁竟敢把这种僭越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滚下去。”

  檀茵松开了手：“我只是要你捏腿，什么时候成暖床了？”

  哪有人捏着捏着跑床上来的，这也太荒谬了。

  “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先前分明是您亲口吩咐，要属下夜夜来伴您歇下，还说…”

  容霁勾了勾唇，俯身贴近，气息擦过她耳畔，煞有其事道：“您留着我在身边本就没别的用处，不过是夜里暖床罢了。”

  这番话彻底给檀茵砸蒙了。

  换作之前，这般带着羞辱性的指令落在耳中只会被视作对反派尊严的极致冒犯，必定誓死抗拒，将这份恨意深埋心底。

  也正正因如此，黑化值才会如同燎原之火般节节攀升。

  可如今，眼前之人，哪里有半分屈辱的样子？

  容霁的眉眼间漫开几分餍足的舒展，方才被檀茵掐过的脖颈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靡丽。

  怎么感觉让他爽到了。

  檀茵严重怀疑，莫非是自己没有学到原主的精髓，态度不够恶劣，所以反派的黑化值迟迟不动。

  “没错。”

  想到原主之前的样子，檀茵暂时默认了他的说法，态度极其嚣张恶劣：“你这种贱骨头连条看家的狗都不如，只配给我当一个暖床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容霁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激动地扑了上来。

  滚烫的胸膛撞得她后背狠狠抵在床栏上，腰肢被紧紧箍住。

  “是，属下这身贱骨头，只认小姐一人磋磨。”

  檀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容霁已经翻身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甚至还贴心地往内侧挪了挪，留出半边温热的空位。

  “你…”

  檀茵欲言又止，沉默了。

  终于意识到，比不要脸更可怕的是更不要脸的存在。

  或许她的嚣张跋扈，风流多情都是装出来的，但他眼底翻涌的痴迷与虔诚，却是实打实的，半分作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