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忍耐

  太阳一下山，沙市就瞬间变成了冰市。

  冷风吹到脸上，都像是带着冰刀子，嗖一下，嗖一下，快要冻死人了。

  姜嫣带了冯珍珠做的炸蘑菇，还特意准备了一些鹰嘴豆，风干肉和糖果。

  临到马棚前时，提前取出了一个水桶，装了满满一桶灵泉水，装作顺路提水的样子，敲了敲竹帘子。

  “在家吗？”

  屋里没有透光，姜嫣有些拿不定主意，担心他们还没有下工，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就抬手要掀帘子。

  这时里面传来很是细微的一声催促：“赶紧遮起来，是嫣嫣来了！别让她看到了！快点。”

  声音很轻，要不是姜嫣有多年末世作战的经验，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一沉，直觉有些不妙，默默收回了想要掀开帘子的手。

  静静地等着。

  齐明玉应的门，手里举着小半根蜡烛，莹莹的烛火下，只看到一张蜡黄的脸。

  姜嫣眉峰一蹙。

  她才几天没来啊？！

  就算妈妈和奶奶一粒米都没吃，光是喝灵泉水也不该是这个状态。

  姜嫣不动声色，拎着灵泉水，走进马棚里。

  只朝着原先水缸的位置看过去，东西已经不见了。

  她之前准备的水缸，垒好的灶台，做好的地暖烟道，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现在那里有的，只有吊在梁上的一口破锅，底下的枯柴已经灭了，原先准备的木炭一根都没有看到。

  “谁干的？”姜嫣语气里带了怒意。

  齐明玉还想息事宁人，扯了一下笑：“怪我们没有看好家，出了一天工，回来就这样了。”

  她不习惯狡辩。

  即便是面对女儿，仍旧觉得难堪，很自然地拢了一下耳边的鬓发。

  可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姜嫣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手里拎着灵泉水差点就洒了大半！

  她把水桶放下，径直拨开妈妈的头发，看到脸上留着再明显不过的巴掌印，心瞬间就往下沉了。

  “妈，你还要瞒着我？要是我再晚几天来，等印子退了去，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和我说了！”

  姜嫣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

  齐明玉默默移开了视线。

  坐在床上的杜香兰，轻叹一声，招呼着姜嫣：“嫣嫣，来。到奶奶这边来坐。”

  杜香兰靠坐在床榻上，脸色也不是很好，气若游丝的。

  姜嫣看了看老太太干涸的唇瓣，不难猜她应该是饿急了。

  “妈，你也过来吧。我们先吃饭。”

  说着，她拿出了炸蘑菇和风干肉，还顺带又从空间里端出了一大碗的白米粥。

  为了掩人耳目，她在门口就把东西都放在篮子里了。

  篮子上还特意盖了布。

  原本没有准备白米粥，可看到两人根本都没东西，赶紧又把白米粥盛出来了。

  “炸蘑菇和风干肉，都是我认识的一个军属嫂子做的。炸蘑菇还是热的，我包在怀里带来的。风干肉也重新上锅蒸了，水润柔软，不费牙。赶紧吃吧。”

  姜嫣不追问两人身上的伤，只一个劲地催她们吃东西。

  杜香兰和齐明玉已经有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

  一开始还想稍微克制一下，不在姜嫣面前表现得太着急，但喝了一口香喷喷的白米粥，唇齿留香的同时，也勾起了两人的馋虫，根本停不下来！

  粥是用灵泉水熬的。

  一口接着一口。

  两人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晕。

  姜嫣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是那个记分员干的？”

  “不是。是她的狗腿……”

  齐明玉脸色一僵，嘴里咬着只剩一半的肉干，尴尬地不敢动了。

  姜嫣眯眼：“她的狗腿子？是村里的人？”

  齐明玉没有动。

  姜嫣又问：“下乡知青？下放的其他人？”

  说到下放两个字，齐明玉和杜香兰偷偷对视一眼，被姜嫣抓了个正着。

  “所以也是下放的人。它靠举报你们，攀上了姓沈的？”

  姜嫣语气十分笃定。

  气氛顿时更加压抑。

  杜香兰和齐明玉自然是不想让姜嫣掺和进来，都三缄其口，甚至连碗筷都要放下了。

  姜嫣却扯了一下嘴角：“你们不都吃光了。万一它明天还来家里呢？那不是白白浪费了粮食。”

  婆媳俩又是一个对视，埋头把白粥炸蘑菇和风干肉都吃了。

  姜嫣收拾了碗筷，重新装回竹篓子里。

  她掏出一小袋的鹰嘴豆和一把糖。

  “明天早上，你们煮这个豆子吃，能顶饱。不要留下，全都吃掉。糖随身带在身上，累了就吃。”

  姜嫣把灵泉水倒进了锅里，不打算留下水桶。

  “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们，再给你们送饭。”

  她说完就要走。

  齐明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拉住姜嫣的衣摆：“嫣嫣，你不用管我们。你在大院里过得好就可以了。我和你奶奶能熬得住。”

  “怎么熬？在海城胡吃海喝攒下来的那点膘，都瘦没了，还想怎么熬？”

  姜嫣攥紧拳头，“你们是来改造的，不是来受死的。非得折磨人，简直太过分了！”

  “嫣嫣！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事情就是要忍耐……”

  齐明玉还想劝劝女儿，但女儿已经听不下去了。

  姜嫣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忍耐。”

  撂下话，她就冲出了马棚！

  再不走，姜嫣怕自己压不住火气，会将马棚直接都毁了！

  齐明玉在屋里忍不住落了泪，她捂着嘴巴，肩膀颤抖：“不想被她看到，却总逃不过她的眼睛。以前，她哪里懂这些……妈，我真怕她会做傻事……”

  说着，齐明玉就想追出去。

  但被杜香兰一把拉下来：“站住！你不准追！万一，是明川陪着她一起来的呢！你一出去，又给宋世昌把柄了！还嫌吃的苦头不够吗？”

  齐明玉愣住，又捂住脸，嚎啕大哭。

  ……

  马棚外。

  姜嫣捕捉到一个名字，宋世昌。

  沈倩倩的狗腿子，是吧？

  她把随身的东西收进空间，小心翼翼绕到马棚的背面，想靠近的不是自己妈妈和奶奶的那间。

  而是林巧娟和儿子萧远住的那间。

  她一枚小石子打落在萧远的身边，把人叫醒了。

  萧远睁开眼睛，看到梦中的那双小鹿眸子，还以为自己美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