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见过拍脑袋哄睡的吗？

  “白主任，真是巧啊！好久不见了。”

  杨淑华看到熟人。

  她小儿子傅铭屿在去京市农科院工作前，曾经在副食品厂做过一段时间的技术指导顾问，和白主任关系不错。

  见到面，肯定得打个招呼。

  “哎哟，真是巧了。您今天也过来吃饭呢！”

  白主任起身和杨淑华握了握手。

  杨淑华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们家的臭小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找不到对象，相亲都推三阻四的！”

  “哈哈哈！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提倡婚姻自由了。”

  “自由归自由，前提是该有婚姻吧！”

  杨淑华又愁得摇头。

  缓了好一会，缓过劲来，又笑了笑：“您慢用，我先走了啊！”

  白主任点了点头：“好事多磨，您也放宽心。”

  杨淑华应了一声，出于礼貌，朝着和白主任一起吃饭的客人，也点了点头。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埋头吃饭，斯斯文文。

  看不清楚脸，但也挺乖巧。

  听说白主任是有个侄女的，不知道这位是不是？

  杨淑华转身离开，心里默默叹气。

  她本来想趁着儿子在家最后一天，再努力安排一次相亲。

  结果，儿子一天不着家，死活找不到人。

  她只好自己提着礼物，去人民公园腆着脸找陈姐，想直接去人女方家里拜访。

  实在是找到一个愿意去沙市随军的海城姑娘，不容易啊！

  结果，她的希望全泡汤！

  陈姐说，人家里已经出发去西北了。姑娘也找到对象，虽然只是副团级别，但小年轻很登对，家人很满意。

  最后，还把照片给要回去了！

  杨淑华心里那叫一个怄啊！

  相亲宴变践行饭，还得上街堵人！

  气得恨不得梆梆给儿子两拳。

  可走到饭店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改了主意。

  傅铭川在车里看到母亲和姜嫣面对面，惊得心跳都停了一拍，不用陆修催，赶紧下车追了上来。

  他赔着笑：“妈，我来晚了。咱们进去吧。”

  “进什么进？人饭店坐满了，没位置了。”

  杨淑华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又不相亲，来什么饭店？”

  傅铭川没吱声：“……”

  陆修低头憋笑。

  “你这一走，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也不想着给你妈做顿饭吃！回家去。”

  杨淑华迈大步，走向车子，心里却盘算好，明天就去找白主任，问问小侄女有没有结婚？

  现在可不敢进饭店，就傅铭川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哪个小姑娘愿意嫁他？

  傅铭川朝姜嫣的背影看了一眼，想到了什么，拽着陆修走了！

  陆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傅哥，你着什么急啊！”

  ……

  姜嫣和白主任道别后，出门没有看到傅铭川，只当人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蓝布衣裳，背了个军绿色的斜挎包，里头放了一些干粮，就出门了。

  买的是10点的火车票。

  傅铭川要带兵整队离开，不能单独见面。

  但约定姜嫣坐5号车厢，车上汇合。

  到火车站的时候，才9点。

  人却已经很多了。

  从站前广场到候车室里，都挤满了人。

  不少拖家带口，大孩子跑来跑去，奶娃子咿呀咿呀；还有抓着活鸡活鸭，挑着扁担的老人，怕自己上不了车，堵在检票口，不肯挪位置……

  这年头，出趟远门不容易，穷家富路，一个个都是大包小包，肩上背着，手里提着，脚边还得放一个。

  姜嫣这样轻装简行的人，本就不太多见。

  有不少人偷偷打量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虽然穿着朴素，可素白瓷净的脸庞，眉清目秀，鼻梁高挺，菱角嘴红润可爱，光看样子就能猜出她肯定声音好听，说话大概是柔声细语，还会带着笑的那样。

  大伙都喜欢看漂亮的。

  周围人一多，姜嫣就觉得自己身上落下的目光，属实不少。

  出于赏金猎人的敏锐直觉，她能感受到其中一些人的目光，并不是那么友好。

  环顾一周，就看到好几个人躲闪着眼神，故意看向了别处。

  还真就盯着你了！

  姜嫣也不含糊，二话不说，径直走到车站里的公安点，指向他们：“同志，我觉得那几个人是人贩子！从我进站开始，他们就一直跟着，肯定是想下手。”

  公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过去，看到一个扛大包的男人，一个哄孩子的女人，以及一个拄着拐杖的干瘦老头。

  那几人都低着头，好像很忙的样子。

  一个年轻公安有些疑虑：“小姑娘，出门在外，的确要注意警惕，但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他们一个个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是人贩子？举报是要讲证据的！”

  “……”姜嫣闻言打量了一下他，莞尔，“那么重的大包，他扛了半天，腰都没有弯一下，不重吗？车子还没检票，为什么不先放在地上，让自己轻松一些呢？

  “哄孩子的时候，一般都会拍拍身子哄睡，可你见过拍脑袋哄睡的吗？

  “拄拐杖的时候，左边拄拐，说明是左边腿脚不方便，可他怎么点着右脚呢？”

  年轻公安脸上浮起一抹臊色，有些尴尬。

  这时，身后走来一个看眼神很睿智的老公安，朝姜嫣笑了笑：“同志观察得很仔细嘛！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有工作。我是去沙市建设兵团随军的。”

  姜嫣掏出口袋里的介绍信，给人看了一眼。

  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军属的觉悟的确是高！我们马上派人去处理。你是10点那趟的火车吧。要不要去我们办公室稍作休息？”

  姜嫣笑着摇了摇头：“我得去上个厕所，估计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多谢您好意啊。”

  说着，姜嫣转身就走。

  她吐了吐舌头，心想这公安同志防范意识真高啊！

  他肯定知道今天有部队要回沙市，想找人核对身份信息吧！

  哼，她才懒得管呢！

  刚走开几步，身后就一阵骚乱，公安把那三人都扑倒了！

  男人肩上背的都是大麻袋，女人怀里的襁褓是麻绳，而瘸子老头跑得比谁都快，耗费两个公安才将人制服！

  姜嫣看了一出好戏，肚皮有些饿了。

  恰好听到身边有个小孩在问：“你要不要吃糖葫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