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买个东西，跟特务接头似的

  “黄参谋，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黄参谋神游天外：......

  林小兰：.......

  半天没得到回应，林小兰眼底浮现不耐，又叫了一声。

  黄参谋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他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小兰同志，我刚才想到部队还有些事，一时间走了神，真是对不起。”

  林小兰浅浅一笑，仿佛并不在意对方的失礼：“没事的黄参谋，你要是还有工作的话可以先离开，我这里没什么关系的。”

  女人笑得腼腆，言行举止又落落大方，善解人意。

  黄参谋以为林小兰真不介意，心里对其好感又增了几分，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的电影票，邀请对方看电影。

  林小兰在看见电影票那一瞬，双眸一亮，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黄参谋会心一笑。

  其实，林小兰也很不错。除了没那么好看，样样都是顶好的。

  就这样，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走在一起。

  离开两个人后，林悦一路闲逛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米面油日常所需。量没有买太多，意思一下。又买了一些桃酥糖果，平时放在家里面，来给小孩子吃。她自己也吃一些，以前她是不喜欢这些太甜太腻的。来了这里之后，能吃的零食实在太少了，想吃点零嘴也没的选。

  慢慢的，也喜欢吃一些，过过嘴硬。

  1964年还是允许私营商贩的，只不过必须身份合法，地方固定，价格受管。

  什么意思？

  首先得有营业执照、摊贩证和供货证。摆摊的地方要去政府制定的集贸市场或是农民服务部。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摆，县城以下实行的是“逢集制”，在规定时间能摆，比如每月农历初一。

  货源也得从本地国营批发店或是供销社进货，长途贩卖也不行。否则被发现，就是投机倒把行为。

  放眼望去，街道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拿着框子四处游荡。

  这些人也是小贩，就是没有手续。

  借着“送菜”“走亲戚”名义游乡，把少量的东西放在菜篮子里，上面盖着一层布。有的是上面放着青菜这类的，下面藏着要卖的东西。

  假装找亲戚，一路走一路低声吆喝，查看买家。

  如果有人询问，就打马虎眼，闲聊一番。

  林悦视线在街角的几个提着框子的大妈之间扫过，眼见地看到有一个大妈的框子里露出青色的东西，仔细看来是莲蓬，上面放着的却是空心菜。

  现在这个时候的莲蓬嫩，直接剥开当零嘴吃，甜滋滋的。小时候她就喜欢吃这个，长大之后，已经好几年没有吃了。

  一时之间，有些嘴馋。

  林悦朝那个大妈走了过去。

  买莲蓬的大妈包着个头巾，身材微胖，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和其他人一样，一边嘟囔，一边眼神警惕观察四周。

  瞥见林悦朝这边走来，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贸然上前询问。

  害怕是钓鱼执法，也害怕不是买家，暴露了自己。

  直到林悦走到面前，主动开口：“大妈，您这大热天的拿这个篮子在这里，是还没有找到亲戚吗？”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你还没找到买家吗？

  大妈见林悦是买东西，脸上没有欣喜，眼皮下垂，耷拉着个脸哀叹：“欸，可不是嘛！家里种了些菜，想着送来给亲戚尝尝。结果我这记性也不好，到现在也没找到人唉，东西不多，也不知道亲戚喜不喜欢。”

  这话就是在问林悦喜不喜欢。

  那双被岁月侵蚀的手说话间就伸进了篮筐里面，轻轻掀起里面的一块布，露出里面的莲蓬。空心菜和莲蓬中间隔着一块布。动作很快，抽回手，整理好篮筐里的空心菜，恢复原状。

  就这么一下，林悦也看清楚了。

  莲蓬很新鲜，上面还带着露水，看起来是清晨摘的，而且很嫩，刚刚好饱满，吃着有肉，莲心又不会苦涩的状态。

  看完货，就开始问价了。

  林悦熟络地拉着大妈站到一边，聊了起来：“东西虽然少，也是一片心意。值不值钱的有啥关系，亲戚之间就在乎这一番心意。”

  大妈抿了抿唇，伸手握住林悦的手，表情无奈：“小姑娘你说话真好听，我看你是城里人，要不你帮我找找我亲戚，省的我大热天在这里待着了。”

  袖口里面，大妈给林悦摆起了手势。

  林悦不懂这些，还好有系统001。

  有啥不懂就问001，很快两方价格就谈好了。是0.2一个莲蓬，里面有十个，总共两毛钱。

  价格谈好了，那就是该交易了。

  这时，大妈脸上浮现笑容，和林悦说起了自己的亲戚的姓名，住在哪里。林悦就算不知道，也要说知道。然后，就聊着天自然地离开，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完成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林悦怕周围有人盯着，直接连着篮筐里的空心菜一起买了。一共三毛钱连着交换的时候，快速给过去。

  临了，大妈搓着双手，乐呵呵地感谢林悦的帮忙：“小姑娘真的是太感谢了，不然老婆子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亲戚。这些东西就麻烦你带给我家亲戚了，我就不过去了。家里还有事，先回了。”

  林悦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小事，大妈你路上小心点啊！”

  完了，一场交易结束。

  林悦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把篮筐放进了空间里，长舒一口气。

  真不容易，买个东西搞得跟特务对暗号一样。

  林悦又在县城里面逛了逛，逛到了百货大楼。忽然想起，她好像从来没有给罗业买过东西。

  系统可以兑系统币，也可以反向兑换各种票和现金。只不过中间会有一些差价，也不是很贵。

  现在稀罕的手表票、自行车票等都有。

  一直觉得罗业身上少了一点什么，她觉得罗业的手腕上太空了。堂堂独立师三号首长手上竟然光溜溜的，有些太没排面了。

  她看林师长和王政委的手上都有一个手表，就她家罗业没有。

  不行！

  别人有的，她家男人也得有。

  双手揣进口袋，和系统花了五百系统币兑换一个手表票瞬间出现在手上。

  有点小贵。

  现在的手表价格是一百块钱左右，就是凭票买麻烦，票难得。系统直接要她五百，如果手表票反兑换的话，那就很值钱了，十万系统币。

  可惜，她暂时还真难搞的到。

  罗业那边可能有办法，但是这是她想要送给罗业的礼物，自然不能找罗业帮忙。

  走进百货商店，能逛得柜台还是有些，人也少，和前世百货商场区别还是太大了。

  林悦大致看了一下，直奔钟表柜台。这个柜台相比其他柜台人更少了，销售员坐在柜台前面，都有些无精打采。

  见林悦走了过来，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这些全都是紧俏货，一般很少有人过来买。来的，全都是看看，实际上要买的少之又少。

  销售员一看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下意识认为对方和其他人一样就是过来看个新鲜。

  林悦走到柜台前，视线一扫，款式一览无余。

  都是国产上海、钻石、海鸥牌这些，有女士表也有男士表。她一眼看中了上海牌17钻半钢大三针的，记得没错这款是现下的流行款。

  选定好，林悦从口袋里掏出手表票，看向销售员，手指了指那款手表：“你好，帮我拿一下这款手表。”

  销售员见面前的人要买，仍懒骨头黏在板凳上，眼皮半抬，凉声甩来一句：“需要手表票。”

  林悦也没恼销售员的态度。

  她知道手表票紧俏得很，估计平时不少人光看不买，销售员司空见惯，才是这副样子。

  她不慌不忙地掏出手表票放到柜台上，问起价格：“多少钱？”

  果然，手表票一出，销售员的态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变。黏在板凳上的屁股瞬间弹跳而起，脸上立刻挂上标准的营业式笑容，热情地招呼林悦，介绍其手表。

  “哎哟，同志您早说呀！”

  销售员一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像变戏法似的从柜台下摸出一块丝绒托盘，轻轻搁在玻璃台上，“这款是当下最时兴的壳型，全百货大楼就到了这么一块，您眼睛可真毒！”

  林悦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她明白，对方的热情夹杂着试探——有票还不够，还得有钱。

  销售员拇指一挑，，“哒哒”掀开表盖，露出奶白色弧形表盘，秒针正在“擦擦”往前走。

  “您瞧这盘面，夜光点饱满，刻度立体，17钻机芯是611A，带防震，防磁，半钢壳不怕汗，配衬衫、配布拉吉都好看！”

  销售员是会展示的，特地把表转向灯光，让镜面闪出一道晃眼的光亮，一看就很吸引人。

  在柜台里看不仔细，现在近距离看，是越看越喜欢。她脑海里已自动描摹——罗业绿军装笔挺，铜怀表在胸口闪冷辉，帅得迫人。

  准备下手的林悦犹豫了，这表好看是好看，是不是有点太不符合罗业的身份了。

  她担心到时候因为这个表，有人大做文章，说罗业搞什么资本主义军阀之类的。

  算了，她还是买一个腕表吧。

  林师长和严政委带的那种。

  林悦略带歉意，让销售员给她换另一款。

  销售员有没有不耐，立刻拿出了林悦看中的那款腕表，又是一番耐心讲解。见林悦选择的都是男表，还很有眼力见地夸赞了一下林悦的父亲，把林悦的夸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她尴尬地阻止了销售员这种无脑夸赞：“不好意思，我是买个我丈夫的。”

  “.....啊？......您结婚了？”销售员如遭雷击，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小姑娘竟然结婚了，看着也不像啊！

  她上下打量林悦——齐耳短发，藏青色列宁装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一边，小脸热得泛红，像抹了胭脂。怎么看都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顶多二十边上。

  “您......您真的结婚了？”

  销售员声音发飘，尾音像拐了个弯，像被坏掉的收音机。

  实在不敢相信。

  林悦被盯着耳根发烫，却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结婚了。”

  销售员尴尬极了。

  她竟然把人家的的丈夫当成了爸爸来夸！

  “......真的不好意思同志，这边需要再支付一百块。”销售员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就想尽快结束这一场交易。

  林悦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快速付钱，一个快速打包，迅速促成了这场乌龙交易。

  天知道，销售员一口一句您父亲的时候，她到底有多尴尬。

  她很想将错就错，可是由于一种被罗业占了便宜的感觉！

  林悦将这种郁闷的情绪全都发泄到了罗业头上，在心里头疯狂吐槽罗业这个老男人。

  她正腹诽的“老男人”刚替她摁死一桩麻烦，此刻正冷脸盘算，怎么给她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