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一样的肥料

  苏清鸢却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栗木炭是好炭，但市价不过十二文一斤，我要的量多，十文一斤，我全包了。”

  炭商没想到她这般懂行，还敢压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梗着脖子道：“十文？苏老板怕是来消遣我的！不卖！”

  说罢便挥手让人把炭堆遮了起来，摆明了要拿捏苏清鸢。

  苏清鸢也不恼，转身便要走，刚走几步，就瞧见街角缩着一对老翁夫妇。

  老两口穿着单薄的旧棉袄，面前摆着一小堆炭，寒风一吹，两人便忍不住瑟缩。

  苏清鸢走上前，温声问道：“老伯，您这炭怎么卖？”

  老翁搓着手，声音沙哑：“姑娘要是诚心要，八文一斤，都拿去吧，我们老两口也搬不动了。”

  苏清鸢二话不说，让玉舒清点数量，按十文一斤的价钱付了钱，足足多给了两文。

  老翁夫妇捧着沉甸甸的铜板，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地念叨：“遇上活菩萨了，这下能过个好年了！”

  这事很快传到了那炭商的耳朵里。

  他自觉丢了脸面，又嫉恨老翁夫妇坏了他的好事，竟暗中找了几个泼皮。

  趁着夜黑风高，把老两口堵在回家的路上揍了一顿。

  隔天一早，消息就传到了苏清鸢耳中。

  她当即脸色铁青，派人循着踪迹抓了那炭商和泼皮，人赃并获，直接扭送到了官府。

  随后，她又亲自带着郎中赶往老两口家中。

  不仅付了全部诊费药费，还让人送来了棉衣和米面。

  老翁夫妇躺在炕上，看着忙前忙后的苏清鸢。

  他们老泪纵横，挣扎着要起身道谢，却被苏清鸢按住。

  “老伯大娘，安心养伤，往后有难处，只管来便民阁寻我。”

  老两口望着她，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苏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苏清鸢心中动容，觉得他们落到如今的处境，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没想到两人非但不怨恨，反而还对她千恩万谢，苏清鸢都不知是何心情了。

  等苏清鸢店铺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她开始招呼着希安村报工的村民们，开始开垦荒地起来。

  然而这荒田开垦的活计，远比想象中更磨人。

  那些藏在土层里的碎石子，一锄头下去便能硌得人虎口发麻，稍不留神还会崩裂锄头的刃口。

  灾民们起初还凭着一腔热忱埋头苦干，可日上三竿，额角的汗珠子滚了一层又一层，脚下堆着的碎石却不见减少。

  不少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颓色。

  就在这时，苏清鸢带着伙计们推着几辆板车过来了，板车上盖着厚厚的棉布。

  掀开一看，竟是一件件厚实的棉袄，青布的面儿，里头絮着蓬松的新棉，摸上去暖烘烘的。

  “各位叔伯兄弟，这荒田难垦，我都看在眼里。”苏清鸢的声音清亮，穿透了众人的低叹，“这棉袄是我让人提前备下的，天眼看着就要冷了，大家干活时穿在身上，也能挡挡风寒。”

  “开荒这事急不得，但只要咱们咬牙坚持下来，往后的好日子，就攥在自己手里了！”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将棉袄分下去，每个人领到的衣裳都合身得体。

  捧着这沉甸甸的暖意，先前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众人脸上重新漾起笑来，对着苏清鸢连连道谢。

  “苏老板想得太周到了！”

  “有这棉袄，再冷的天咱也不怕！”

  “碎石子算啥？咱今天就多刨出两车来！”

  一时间，田埂上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锄头声，比先前更响亮，更有劲。

  只是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笑柄。

  茶坊里，几个先前就眼红苏清鸢的商户聚在一处，嗑着瓜子，言语间满是讥讽。

  “哼，苏清鸢这是昏了头！江南处处是良田，她偏要挑这碎石窝子开荒，不是赔钱是什么？”

  “那片地搁了几十年没人碰，就是因为土瘦石多，种啥啥不长！我看她这是把赚来的银子往水里扔！”

  “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把底裤都赔掉，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江南城立足！”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苏清鸢的耳中。

  可她听了，只淡淡一笑，半点没放在心上。

  她心里清楚，这荒田看似贫瘠，只要肯下功夫改良，未必不能变成沃土。

  更何况她还有空间里的肥料加成，土地一定能变肥沃的！

  转眼便是月余，荒田上的碎石终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翻耕过的土地黑黝黝的，透着一股子踏实的气息。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转身回了便民阁，从自己的空间里搬出了数十袋肥料。

  这肥料与寻常的农家肥不同，不仅通体雪白的，还颗粒均匀。

  闻着没有半点腥腐气，反倒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东西，满脸新奇，又带着几分疑虑。

  “苏老板，这是啥肥料啊？看着倒干净，就是不知道管用不？”

  “是啊，咱以前种地，用的都是牲口粪、草木灰，这东西……能让庄稼长好？”

  苏清鸢见状，朗声笑道：“大家尽管放心用！这肥料肥力足，还不伤根，你们把它撒进田里，翻匀了，等着开春播种就是，保准让你们瞧见不一样的收成！”

  有了苏清鸢这话，众人便不再犹豫，七手八脚地将肥料扛下田，细细地撒了个遍。

  开荒的活计彻底收尾时，年关也近了。

  腊月二十八这天，苏清鸢带着伙计们，推着满满当当的年货，挨家挨户地送。

  猪肉、白面、红糖、鞭炮，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花布、糖果，样样齐全，沉甸甸地堆满了各家的灶台。

  村民们看着眼前的年货，眼眶都红了。

  先前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哪里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好年？

  为首的老者领着众人，对着苏清鸢深深作揖：“苏老板，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这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啊！跟着苏老板，我们才有了家，有了活路！”

  “苏老板心善，人又能干，往后我们都听您的！”

  苏清鸢连忙扶起老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家快别这么说，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这些年货，是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她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补充道：“都好好过年，吃好喝好，养足了精神，等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就该忙着播种、育苗，到了秋天，定能有个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