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定不负所托

  张秋蕊转头瞧见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大人说，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也就罢了，竟敢对我表弟如此无礼，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苏清鸢缓步走到堂中，对着周大人拱手一礼。

  而后才转头看向张秋蕊，眼底满是冷意。

  她冷哼一声：“王法？夫人倒是说说，强闯民铺，逼迫良家女子为妾，这算什么王法？”

  “你那表弟王元宝的龌龊心思，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秋蕊气得扭曲的脸，继续道：“至于承包荒地这事，最是吃力不讨好了，不然那片土地怎么会轮到我头上呢？

  “若是有利可图的话，想必夫人和你那表弟早就将那土地占为己有了。”

  “我所求的，不过是让流民有田可种，有饭可吃，让江南城少一份流民之乱，多一份安稳太平！”

  周大人闻言，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他抬手示意苏清鸢先稍安勿躁。

  而后看向张秋蕊，语气沉了几分：“张夫人，苏姑娘所言句句在理，你无端揣测，污蔑好人，此事就此作罢吧。”

  张秋蕊没想到周大人竟如此偏袒苏清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在府衙撒泼。

  只能恨恨地瞪了苏清鸢一眼，跺了跺脚，狼狈地拂袖而去。

  苏清鸢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周大人这才起身，对着苏清鸢笑道：“苏姑娘，让你见笑了。”

  “大人言重了。”苏清鸢递上银票，“这是承包荒地的银子，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周大人接过银票，指尖拂过票面精致的纹路，随即郑重地收入袖中。

  “苏姑娘心系百姓，本官自然要鼎力相助，走，随我去签押房办手续！”

  签押房内，笔墨纸砚早已备妥，案头还铺着一卷泛黄的地契文书。

  周大人亲自磨墨，墨锭在砚台中缓缓旋转，晕开浓郁的墨香。

  他提笔蘸墨，目光落在文书上，沉声开口：“苏清鸢听着，今有江南城北郊荒地三百亩，东至青石桥，西至洛水河畔，南接流民安置区，北抵乱葬岗边缘，现承包予你，为期十年。”

  “十年之内，你需组织流民开垦耕种，不得荒废土地，所获粮食，需优先保障流民口粮，余下方可自由处置。”

  苏清鸢肃立一旁，听得字字清晰，朗声应道：“民女苏清鸢，谨遵大人吩咐！”

  周大人点点头，提笔在文书上写下“江南府知府周显”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而后拿起朱印，在落款处重重一盖。

  鲜红的官印落于纸上，瞬间让这份地契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将地契递给苏清鸢，又细细叮嘱：“苏姑娘，方才张夫人的话，本官虽不信，但也盼你事事谨慎。”

  “这荒地开垦不易，流民安置更是难事，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若是遇到难处，只管来府衙寻我，能帮的，本官定然不推诿。”

  苏清鸢接过地契，指尖触到纸面微凉的触感，心中已是一片滚烫。

  她知道周大人这番话，是被张秋蕊的谗言扰了心神，怕她成了唯利是图的奸商，更怕她辜负了流民的期盼。

  她双手捧着文书，对着周大人深深一揖，语气铿锵，字字恳切：“大人放心！民女既接下这差事，便定会竭尽所能。”

  “不出一年，我定让北郊荒地变成良田，让流民人人有饭吃、有屋住，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大人处置！”

  周大人看着她眼底的光，先前那一丝顾虑尽数消散，忍不住抚掌笑道。

  “好！好孩子！本官就等着看你苏清鸢，在江南城创出一番名堂来！”

  手续办妥，苏清鸢将地契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再次拱手道谢，这才转身踏出签押房。

  苏清鸢揣着地契走出府衙，脚步轻快，径直往沈玉楼的府邸而去。

  门房见是她，连忙笑着迎上来通报，不消片刻，沈玉楼便亲自快步迎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温润，瞧见苏清鸢，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苏老板，今日怎的有空登门？瞧你这满面春风的模样，定是有喜事。”

  苏清鸢也不绕弯子，将怀中地契取出，笑着晃了晃：“朝廷的赈灾款项已经到了，周大人让我负责督造流民安居房，今日来，是想劳烦你帮我购置一批上好的木材，越多越好。”

  沈玉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道：“恭喜恭喜！此事当真称得上是江南流民之福，也是你的幸事。”

  他伸手接过地契翻看一眼，语气愈发恳切。

  “木材的事你放心，我与江南周边几个木料商素有往来，明日便让人去接洽，给你寻最好的木料，价格定然公道。”

  “往后你还有有需要，只管来找我，不必客气。”

  苏清鸢心中一暖：“神二当家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同你客气的，我这不是一遇到事，立马就来找你了。”

  沈玉楼爽朗笑了笑，觉得这女子真是有趣。

  辞别沈玉楼，苏清鸢回了铺子，当即唤来护院头目赵虎，递给他一块令牌：“你速去之前咱们翻新便民阁时那几个村子，把参与施工的工匠们都请回来，待遇从优，务必尽快。”

  赵虎领命，转身便策马而去。

  苏清鸢又转头看向玉舒，将一叠宣纸和笔墨推到他面前：“玉舒，你即刻写几张告示，就说咱们要招募施工工人，不管是壮丁还是手艺人，只要肯卖力，一律包吃，每月还有月钱可领，写完后贴到城门口和流民安置区去。”

  玉舒眼眸一亮，应了声“好”。

  当即提笔蘸墨，伏案疾书起来。

  告示贴出去不过半日，城门口和流民安置区就围得水泄不通。

  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流民，也有几个闲着的本地工匠，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踮着脚往告示上瞧。

  “包吃、还按月给钱？这是天上掉馅饼了？”有人忍不住嘀咕。

  “是苏姑娘的告示！就是那个开便民阁、给咱们捐粥的苏姑娘！”有人认出了告示末尾的落款，顿时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