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俏公子半夜爬床

  牙婆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十两银子。”

  “这么贵？”苏清鸢意外。

  “夫人，你可别嫌贵，他原先是秦楼的小倌儿，叫玉舒。”

  “会弹琴吹箫的，只是从良后得罪了主家，被发卖了出来，这脸蛋身材也是绝佳。”牙婆凑过来小声道，“而且买回去当消遣很是不错。”

  苏清鸢仔细看了看玉舒鲜嫩细长的手指，倒是可以买回去在茶楼酒肆弹琴。

  思及此苏清鸢颔首点头：“行，我要了。”

  经过一天的采买，家里东西都置办齐全了。

  前几日找匠人打的牌匾也送上门来了，她亲自挂上大大的“苏府”二字。

  总算是彻底在江南有个像样的家了。

  半夜，墨色如画。

  玉舒却摸上了她的床，把熟睡中的苏清鸢吓了个半死：“你干什么？”

  “主家买奴回来，不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玉舒眼里愁绪更深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与认命。

  苏清鸢又气又好笑。

  她当即坐起身拉开距离，语气严肃却温和：“谁告诉你我买你是为了这个？”

  伸手指了指窗外，“我买你回来是干正经事的，过两天我是要开店子、设雅间搞事业的。”

  “你会弹琴吹箫，日后雅间迎客、抚琴助兴便是你的差事，我会给你开月钱，让你堂堂正正的立足，不用再去做这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苏清鸢政地有声地说着。

  对于送上门来的上乘男色，苏清鸢自然是一笑纳之，但是玉舒很明显不情愿。

  善良如她，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情来。

  玉舒愣住了，眼中的破碎与疏离渐渐被错愕取代，怔怔地看着她。

  苏清鸢却没再多说，翻身下床点亮烛火：“你快些会自己房间歇着。”

  “明日一早，我要去牙行租铺面，我的江南事业，可就要从这里打响第一炮了。”

  烛火摇曳中，苏清鸢的眼神亮得惊人。

  而玉舒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不一样的光芒。

  玉舒敛了敛眉：“奴懂了，是奴唐突了。”

  “以后在人前都不要再自称‘奴’了，你现在已经脱离泥潭重新开始了。”苏清鸢纠正道。

  玉舒轻“嗯”一声，虔诚的给她掖好被子，缓缓从屋里退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外，看着头顶的圆月愣神了许久。

  次日一早，苏清鸢叫上两个护卫出门了。

  牙行里人声鼎沸，苏清鸢刚一进门，便被眼尖的牙人王三给注意到了。

  他快步迎了上来。

  见她身着锦缎衣裙，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壮实的护卫，派头十足的样子。

  看来来了个大客户！

  王三脸上极尽讨好：“这位夫人，可是要买房置铺？小人这儿好地段的铺子应有尽有！”

  “我要租三间铺子，”苏清鸢开门见山，“最好是挨得近些的，方便打理，用途是开杂货铺、茶坊和酒肆。”

  “有有有！”王三拍着胸脯应得干脆，立刻拉着苏清鸢往柜台后凑。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铺面，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码头附近最是繁华，小人手里刚好有三间连排的铺面，临街临巷，客流量绝保！”

  “您开杂货铺方便主顾挑选，茶坊酒肆能承接往来客商，位置再好不过了！”

  他一顿天花乱坠的描述，把铺面夸得堪比寸土寸金的宝地。

  话锋一转才报出价格：“这三间铺面，每月租金加起来纹银五十两，押三付三，夫人您要是诚心租，小人再给您抹掉二两，四十八两成交！”

  苏清鸢虽不了解江南铺面的租金行情，但直觉这价格偏高。

  可架不住王三说得诱人，她心里竟有了几分动摇，差点就要点头应下。

  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乍到，万不可被人牵着鼻子走。

  便压下念头，淡淡道：“价格我记下了，我考虑一下吧。”

  说罢，不等王三再劝，便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按照王三指的地址，苏清鸢找到了那三间铺面。

  果然是连排的好位置！

  临街而建，紧邻码头入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确实是开店的绝佳地段。

  心中有了底之后，苏清鸢当即回了府。

  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卸了钗环，扮成寻常人家的妇人，独自一人再次来到牙行。

  此时王三恰好外出办事，接待她的是另一个名叫李四的牙人。

  李四见她衣着朴素，倒也未曾怠慢。

  在问明需求后，恰好也提到了那三间铺面，报出的价格却比王三低了不少：“夫人要是租这三间，每月三十两纹银便够了，押二付二就行。”

  苏清鸢心中一喜，知道王三果然是见她派头大，故意抬价。

  她当即摆出犹豫的神色：“三十两还是贵了些，实不相瞒我开铺子，就是拿出我的所有身家来拼死一搏。”

  “而且铺面看着有些陈旧，还得我自己掏钱修缮，要不就二十五两，要是行的话，我今日就定了。”

  李四面露难色，琢磨了片刻，终究是不愿放过这笔生意，咬牙应道：“行！二十五两就二十五两，夫人您真是会砍价！”

  两人正要落笔签字的时候，王三恰好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瞥见了正低头核对合同的苏清鸢。

  虽说她换了装扮，但那眉眼的气质，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再看李四手里的合同和那三间铺面的编号，顿时明白自己被撬了单。

  他当即勃然大怒，冲上前指着苏清鸢破口大骂：“好你个黑心的妇人！”

  “上午穿着绫罗绸缎装大款，转头换身穷酸衣服来压价，合着是戏耍老子呢？”

  “要是没银子就别学人家开铺子，装模作样的，真是让人不齿！”

  苏清鸢抬眸冷笑，丝毫没有示弱：“我装模作样？明明是你见我衣着光鲜就故意抬价，漫天要价坑骗主顾，还好意思骂人？”

  “方才这位李四牙人报的才是公道价，你这般欺瞒顾客，也不怕砸了牙行的招牌！”

  她声音清亮，引得周围看铺面的人纷纷侧目。

  苏清鸢索性提高音量：“大家都来评评理！”

  “同样的三间铺面，他上午要我四十八两每月，结果在别人这里只需要付三十两，我砍到二十五两就能成，这不是明摆着看人下菜碟吗？”

  “这样的牙人，日后谁敢找他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