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找结盟

  是青禾。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僵硬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此刻，青禾的目光越过层层纱幔，直直落在暖阁内那个安静看账的身影上。

  目光里有一种沉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与不甘。

  青禾发出“呵呵”的冷笑声。

  沈湄坐着的，本该是她的位置。

  太子妃之位，沈国公府嫡女的荣光，甚至……腹中那个皇长孙。

  都是她的。

  可现在，全被里面那个贱人占了。

  “命真大。”青禾在心里冷笑，“一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她越想越不甘心，只觉得沈湄如今的福气全是从她身上偷去的。

  “沈湄，是你偷换了我的人生，对吧？”

  倏然，青禾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青禾！”

  青禾身子一僵，猛地回头，便看见延庆殿的管事李嬷嬷正皱着眉朝她走来。

  李嬷嬷一脸威严，目光锐利，显然是早就注意到她了。

  “你不在屋里跟着学规矩，跑出来做什么？”李嬷嬷冷声问道，“旁的陪嫁丫鬟都在屋里跟着姑姑学礼仪，怎么偏偏你特殊？方才还说肚子疼要回去休息，怎么这会儿又跑到这里来了？”

  青禾心里一紧。

  是了，如今她只是延庆殿身份最地位的婢女。

  “回李嬷嬷的话，奴婢……奴婢方才觉得好些了，便出来透透气。”青禾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恭敬一些。

  李嬷嬷显然不信，冷哼一声：“透透气？透透气需要站在廊下盯着暖阁看？你当我是瞎的不成？”

  青禾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小鬼难缠，李嬷嬷这样的刁奴最是膈应人。从前她做沈家大小姐的时候自然不必跟这种货色打交道，如今被她刁难，心里真是万般难受。

  青禾能感觉到李嬷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

  李嬷嬷又开始乱吼乱叫：“你不要仗着是太子妃的陪嫁就无法无天，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回了太子妃，把你……”

  李嬷嬷的声音太大了，已经有不少人闻声看过来。

  青禾心里头猛地一提。

  若是再争执下去，恐怕真的会闹大。

  一旦闹大，搞不好就会传到沈湄耳朵里去。若让她听见，特别关注自己，那就麻烦了。

  她不能冒险。

  想到这里，青禾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屈膝，朝李嬷嬷行了一礼。

  青禾从未觉得自己的膝盖如此僵硬，硬的连一个弯儿都打不了。

  “李嬷嬷息怒，是奴婢不对。”她低声道，“奴婢不该撒谎，也不该在此处逗留。奴婢这就回去吃药休息。”

  她说得极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是沈家曾经最尊贵的嫡长女，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何曾对一个下人低过头……

  该死的，该死的！

  这种滋味，比杀了她还难受。

  李嬷嬷见她服软，脸色稍缓。

  “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回去。下次再敢偷懒耍滑，老奴定不轻饶！”

  “是，奴婢记住了。”青禾垂着头，恭敬地应道。

  她知道李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若是真要揪着她不放，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在延庆殿待不下去。

  青禾咬了咬牙，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嵌珠簪子。

  那是她昨日从沈家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私藏之一，温润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攥着那支簪子，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她曾经的荣光，如今却要用来贿赂一个李嬷嬷。

  “李嬷嬷，”青禾压低声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李嬷嬷……”

  李嬷嬷脚步一顿，斜睨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

  她挑了挑眉，显然是识货的。

  但李嬷嬷并没有立刻接，反而冷笑一声，“哟，这簪子倒是不错。不过你一个刚进宫的小丫鬟哪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青禾心里一紧，“是……是奴婢的一点私藏。”

  “私藏？”李嬷嬷嗤笑一声，终于伸手将锦盒夺了过去。

  她掂了掂，眼睛粘在润白的玉上挪不开。

  “该不是从哪儿偷来的吧？这宫里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老奴见得多了。”

  青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

  偷？

  她堂堂沈家嫡长女，竟然被说成是小偷？

  若是放在从前，她早已一个巴掌扇过去了。

  即便她在静心庵的时候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憋屈！

  该死的。

  青禾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屈辱硬生生压了回去，“李嬷嬷说笑了，奴婢怎敢。”

  李嬷嬷懒得听她解释，随手将锦盒揣进袖中，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行了。”她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冷淡，“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偷懒耍滑，或者在廊下鬼鬼祟祟地偷看，老奴可不管你有没有什么私藏，定不轻饶！”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留下青禾一个人站在原地。

  青禾维持着方才低头的姿势，许久都没有动。

  直到李嬷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像是有火在烧。

  “若我能让你活到明日，便是我做得不到位。”

  她起了杀心。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沈棠。

  听闻她为了争宠，跑去狩猎场丢人现眼，如今在偏院关禁闭。

  青禾从前也不把沈棠这个便宜堂妹放在眼里，但如今好像是能用上她。

  青禾的眼珠子咕噜一转。

  沈棠那个蠢货，恐怕还深爱着叶凛霄呢。

  或许，她们可以合作。

  想到这里，青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迅速转身，朝偏院的方向摸去。

  那是一条偏僻的小路，什么高级的摆设都没有，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

  青禾走得很快，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宫里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若是被人发现她私下去见沈棠，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盟友，一个能帮她除掉沈湄，且成为挡箭牌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