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还给柳氏

  柳氏满脸震惊，眼眸狠狠抖了几下，落下眼泪，“都怪我吧，都怪我吧……都是我不好，行了吗？只要你们别再起龃龉，只要这个家能好好的，一切都怪在我身上吧。”

  她开始垂泪，做足了示弱的姿态。

  柳氏这么一拱火，沈明远心里都不得劲起来。他也不说话了，沉默着看着沈湄。

  按说沈湄已经很坚强了，但事关小娘，她真的没办法冷静下来。

  沈湄的眼眶也红了，她想起这些年小娘在柳氏这里受的气，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我还是那句话，必须把我小娘的名字记入族谱。”

  沈明远被女儿连续怼了这么多句，即便是再想巴结她，脸上也挂不住了。

  “湄儿，父亲希望你懂点事，我把你小娘写进族谱像什么话！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他虎着脸，已然没了耐心。

  “道理？女儿希望父亲明白，道理是上位者书写的。”

  沈湄眼里写满了威严。

  是了，日后沈湄便是名正言顺的尊贵太子妃，若是她再三向叶凛霄请求，叶凛霄难免不会为了给她做脸面而答允。

  沈明远长叹一口气。

  “我不管了！”他背着手扭头就走，把烂摊子全扔到脑后去了。

  沈湄对他这种甩锅的态度早已习惯，柳氏嘛……确实是第一次见。

  柳氏震惊地看着沈明远的背影，整个人惊得合不上嘴，跟活见鬼似的。

  开什么玩笑！

  他开什么玩笑！

  这就甩手不管了？

  这意思不就是默认了把沈湄的小娘记入族谱吗？

  柳氏浑身颤抖，真真快气炸了。

  沈湄冷笑一声。

  她看着柳氏崩溃的样子，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曾几何时，沈湄的小娘还在时，她们母女成日里便被沈明远这样糊弄，放弃。遇到任何有利益冲突的问题，沈明远总是甩锅，让她们母女自己解决。

  不用想，结果自然是她们吃亏。

  如今也有柳氏不被选择的时候，真真是叫人痛快啊。

  沈湄淡淡看了她一眼，“明日本宫便会让人去宝山寺把小娘的牌位带回来，母亲别忘了让宗族耆老准备仪式。”

  说完，沈湄将门猛地关上，根本不管柳氏在外头气得要吐血。

  回到屋里，书瑶激动地凑上来，“殿下！真是太解气了！”

  她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

  沈湄长叹一口气，眼角也满是湿润，“虽然本宫早已对父亲的疼爱没了执念，可如今看柳氏因我吃瘪，父亲站在我这一边，心里头还是……”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是高兴吗？

  也并没有。

  就如同多年前一直没有得到的那串珠宝，如今即便百倍十倍的赠与她，也没什么意思了。

  早已不复当年心绪。

  到底是解气。

  书瑶依旧很激动，“殿下，方才您跟柳氏说的那番话，真是……真是太解气了！奴婢方才在廊下听着，手都忍不住发抖，多少年了，咱们总算没再受她的气！”

  沈湄抬眸看向书瑶通红的眼眶，眼底也泛起一层浅淡的水光。

  书瑶抹着眼泪继续说道：“奴婢还记得，那年您才八岁，小娘身子弱，柳氏借着掌家的由头，把咱们院里的炭火换成湿的，寒冬腊月里，您夜里冻得睡不着，抱着小娘的手哭，小娘只能把您裹在自己的旧棉袍里，偷偷抹眼泪。还有一次，小娘给您做的生辰糕，被柳氏身边的婆子换成馊掉的，您吃了闹肚子，小娘去找她理论，反被她倒打一耙，说小娘故意用坏东西博同情，最后小娘只能跪在祠堂里抄了三个时辰的经，回来时膝盖都青了……”

  说到此处，书瑶已是泣不成声。

  她当年是被沈湄小娘带回府的，若不是因为小娘见她生病奄奄一息，可怜她，书瑶早就死在人牙子手里了。

  “那些事，我何曾忘了。”沈湄声音轻柔，“小娘一辈子温婉，总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可柳氏却得寸进尺……”

  最后死的悄无声息。

  除了沈湄和书瑶，没有人在乎她。

  书瑶泪水渐渐止住：“好在如今殿下有了身份，能替小娘出头了，若是小娘在天有灵，看到柳氏今日那副狼狈模样，定然会高兴的。”

  柳氏从沈湄院里出来时脸都是绿的。

  她身边的嬷嬷吓得噤若寒蝉，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柳氏这副模样了。

  柳氏一股脑跑回自己院里，扶着门框踉跄进屋，刚落座就扬手扫落了案上的青瓷茶具。

  “哐当”

  “贱人！”她怒吼出声，仿佛要把满腹怨恨都吼出来。

  “梁芸姿那个贱人！死了也不安分！一个前朝破落贵族的后裔，若不是当初沈国公府给她一口饭吃，她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柳氏浑身发抖。

  她捂着心口喘着粗气，眼底淬了毒似的骂道：“那个小蹄子！跟她娘一个德性！”

  嬷嬷忙上前收拾碎片，被柳氏厉声喝退：“滚！都给我滚出去！”

  待屋门关上，她才瘫坐在太师椅上。

  那年梁小娘刚进府，凭着一张狐媚脸，竟让国公爷连着半个月都宿在她那偏院。

  柳氏想起自己当时独守空房，看着国公爷对梁小娘嘘寒问暖，连她亲手绣的荷包都像宝贝似的挂在腰间，气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后来梁小娘第二次诊出有孕，脉象还格外沉稳，稳婆悄悄跟她说，瞧着像是个男胎。

  柳氏当时心就沉了。

  因为沈国公当时太宠她了，大有让她帮着一起掌家的意图。

  若是让这贱人诞下儿子，国公府的爵位、家产，岂不是要分走一半给那孽种？

  她儿子将来的前程，怎能被一个贱婢生的东西耽误？

  思来想去，柳氏寻了个由头，说梁小娘身子弱，京中喧嚣不利于养胎，硬是让人把她送到了城郊的庄子上。

  庄子里都是她的人，梁小娘孤立无援，连个传信的人都没有。

  临盆前三天，柳氏让人给梁小娘端去了一碗“安胎药”，看着她喝完才放心离开。

  她产下的那个死胎，还真是个儿子。

  “若不是我下手快，那贱种早就跟我儿抢家产了！”柳氏越想越得意，又狠狠啐了一口，“如今她女儿还敢跟我作对，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