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孝字当头

  若不是沈湄，她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沈国公府嫡女，安稳嫁入东宫，成为人人敬重的太子妃。

  可如今，她却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囚禁在这破败的尼庵里，连见人都不敢。

  待沈芮情绪稳定些，柳氏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锦盒里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放着一套青色的婢女服饰。

  “再过十日，就是沈湄与太子大婚的日子，我会想办法让她回到沈国公府出嫁。”柳氏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算计，“我已经打点好了，买通了负责挑选陪嫁婢女的嬷嬷，到时候会让人把你安排进陪嫁的婢女队伍里。你以‘青禾’的身份进入东宫。”

  也只能如此了，沈芮悲切的接受了。

  柳氏说：“东宫藏龙卧虎，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你这张脸虽然被改了，但身形、声音还有一些细微的习惯，若是被有心人察觉，难免会出岔子。”

  沈芮点了点头，看向那套婢女服饰。

  青色的粗布面料，摸起来粗糙不堪，与她从前穿的绫罗绸缎天差地别。

  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就算是穿粗布衣裳，做最低贱的婢女，她也认了。

  柳氏还是不放心，沈芮如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她顿了顿，继续安慰道：“你到了东宫之后，首要任务就是蛰伏。平日里谨小慎微，少说话，多做事，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暗中观察东宫的人际关系，找到可以利用的人。那些看不惯沈湄的人，都是你的助力。”

  柳氏见她神情专注，又从头上拔下一支看起来普通无奇的银簪，递给沈芮。

  银簪的簪头处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中间有一个极其细小的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柳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簪子里藏着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名为‘牵机散’，只要沾到一点，半个时辰内就会气绝身亡，而且事后无论怎么查验，都查不出任何痕迹。”

  沈芮接过银簪，冰凉的簪身贴着掌心，却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兴奋。

  她紧紧握着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娘，我一定会让沈湄付出代价！”

  “等杀了沈湄，咱们再想办法。”柳氏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到时候，沈贵妃会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再动用你父亲在朝中的人脉。只要你表现得好，太子妃的位置必然是你的。”

  沈芮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上太子妃礼服，风风光光地站在东宫之中，接受众人朝拜的场景。

  而沈湄，则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无人问津。

  沈芮冷声道，“沈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东宫的太子妃之位，我也一定会拿到手！”

  “这十日，你就在这里好好准备，我会让人教你一些婢女该做的事，还有东宫的规矩，万万不可出错。”

  “我知道了。”

  柳氏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谨言慎行，不可感情用事，凡事以大局为重。

  眼看天色渐暗，柳氏不敢久留，怕引起旁人的怀疑。她最后看了一眼沈芮，眼神复杂，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禅房。

  小尼姑早已在门外等候，见柳氏出来，连忙上前引路。

  ……

  翌日，承乾宫。

  沈贵妃斜倚在铺了软垫的贵妃榻上，表情看着不大好。

  七皇子正在她膝下摇头晃脑地说着上书房发生的趣事，但沈贵妃今日实在是笑不出来，只敷衍地点点头。

  “贵妃娘娘，沈国公府人来请安了。”秀菊小声提醒。

  “让她进来，带七皇子出去玩。”

  “是。”

  不一会儿，柳氏便进门了。

  她今儿看起来很憔悴，规规矩矩坐在下首锦墩上，手里捧着茶盏。

  “国公夫人今日入宫，倒是稀客。” 沈贵妃先开了口，语气亲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想来，是为了湄儿那孩子的事？”

  柳氏连忙放下茶盏，欠身笑道：“还是贵妃娘娘通透。臣妾今日来，正是有要事与娘娘商议。” 她抬眼瞧了瞧左右，沈贵妃会意，挥退殿内宫人，只留贴身掌事嬷嬷守在门外。

  暖阁内只剩二人，柳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添了几分急切：“娘娘，您是知道的，咱们沈国公府的脸面十分重要，她乐意怎么闹都行，可出嫁是一定要从沈国公府走的呀。”

  沈贵妃轻笑一声：“急什么？难道她会不答应？”

  “沈湄成日里也不露面，我跟她哪里说的上话。太子那里更是铁板一样，礼部都闹成那样了他也没松口啊。” 柳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愤怒。

  “国公夫人一向聪慧，今日来找本宫想必是心里有主意了？” 沈贵妃挑眉问道。

  柳氏眼睛一亮，凑近几分低声道：“臣妾倒是有个法子。贵妃，您兄长近日身子不太爽利，不如请了太医去瞧，就说他现在身子很不好，必须要儿女都回来瞧瞧。用‘孝’字压太子妃一头，她没有不应的。”

  “倒是个好主意。” 沈贵妃颔首，却微微蹙眉，“可她瞧完就走怎么办，总不能把她硬生生留下待嫁啊。”

  “娘娘放心，臣妾早想好了。”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咱们便说孝道大过天，她便是太子妃，也不能置父亲生死于不顾。只要她回了府，便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先哄着她在府中待着，一直拖下去便是了。”

  沈贵妃眸色一动，笑道：“这法子倒是周全，既占了孝道，又师出有名。只是，凌薇性子倔强，若是不肯信国公爷病重，或是不肯应下，该如何是好？”

  “娘娘放心，这事包在臣妾身上。” 柳氏胸有成竹，“国公爷那边，臣妾已跟他说通了，到时候让他闭门不出，太医那边臣妾也打点好了，只说是咳喘重症，需静养，不许外人探视。太子妃回来见不着国公爷真面目，只听太医说辞，再加上臣妾日日在她跟前哭诉求她尽孝，她性子再刚，也不能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