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动手

  “这是何意？”沈棠眼睛放光。

  “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总是要冒风险的。这钥匙是我花了半年月钱，托人从西角门守卒的同乡那里换来的，那门的锁芯年久失修，正好能开。这迷药是我母亲留下的秘方，只需往守卒的茶里滴两滴，便能让他睡上两个时辰，事后也无半点痕迹。我已算尽所有细节，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成功率至少八成。”

  沈棠深吸一口气，“你的心还真是细，选你与我同盟果然是正确的。”

  苏选侍尬笑两声，“总之……你若信我，便赌这一局，若不信，那咱们的合作就此作罢，各自认命便是。”

  她做出满脸绝望的表情，“成日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找些机会的。若是这次再不动手，往后机会就更少了。刚才你也看到了，太子妃殿下是有意抬举李选侍的，你若是不能抢在李选侍前头得到太子殿下的宠爱……哎。”

  沈棠慢慢攥紧了手。

  苏选侍看出了沈棠的犹豫，她也没把话说死，只把东西都交给沈棠，叫她自己慢慢考虑。

  自然，她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尽数传回暖阁。

  沈湄听荷月传了消息回来，冷哼道：“我还是小瞧苏选侍了，她从前虽然只是婢女，但在宫里呆的时间长，又有许多眼线人脉，人家对她都是不设防的，她又惯会给人小恩小惠，倒叫她打听去不少消息。”

  “她们那意思是要去狩猎场与太子殿下‘意外相遇’呢。”荷月心里发笑。

  这位太子爷若是能被这样的小伎俩撩动心弦，那就不是他了。

  “不管，随她去。”沈湄淡淡道，“对了，那血燕她每日还下药吗？”

  说到这个，荷月的表情猛然难看起来，“是，还下药。”

  沈湄摇摇头，“真是白瞎好东西了，你继续收着那下了药的燕窝，切忌别被她发觉了。”

  “是。”

  是夜。

  沈棠站在院子里，拢了拢身上锦袄，指尖却依旧冰凉。

  日子像一碗温吞的白水，熬得人满心烦躁。

  叶凛霄对她冷淡至极，别说留宿，便是平日里碰面也只当她是空气般视而不见。

  “选侍，外面雪下大了，您还是回屋吧，仔细冻着。”春桃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

  沈棠转过身，接过姜汤抿了一口。

  “春桃，你去库房找找，把我那套最轻便的湖蓝色骑装取来，再备些伤药和绳索，另外……去拿点蒙汗药来。”

  春桃脸色一白，手一抖，姜汤险些洒出来：“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蒙汗药是禁物，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咱们……”

  “闭嘴！”沈棠厉声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此事若成，日后我飞黄腾达，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不成，你我都得死。你只需照做，别多问。”

  春桃吓得浑身一颤，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咬着牙点头退了出去。

  沈棠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与沈湄有三分相似的脸。

  时不可待，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沈家从前也是常常参与皇家狩猎的，沈棠对那里倒是熟悉。狩猎场地势复杂，冬日里更是野兽出没，叶凛霄虽武艺高强，可若真遇到险境，她适时出现，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能让太子对她改观。

  不多时，春桃便将东西都取了来。

  她换上衣服，湖蓝色的骑装衬得人愈发娇俏。

  沈棠又在外面套了件厚厚的斗篷，将伤药和绳索藏在斗篷内侧的暗袋里，最后把蒙汗药塞进袖中。

  “角门的守卫平日里最是谨慎，您……”春桃还是有些担忧。

  “谨慎也架不住迷药。”沈棠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苏选侍给她的迷药。

  沈棠压下心头的紧张，缓步朝着西侧角门走去。

  雪还在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西角门处，苏选侍的同乡正缩着脖子搓手取暖，见沈棠走来，面无表情地微微向她点头示意。

  “您辛苦。”沈棠脸上堆起温婉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今日天寒，我这里有支银钗，你拿去换点酒喝，暖暖身子。”说着，她便将那支银钗递了过去。

  护卫眼睛一亮，那银钗虽不算极品，却也值些银子。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沈棠：“选侍赏赐，卑职不敢收……”

  “无妨，一点小意思。”沈棠顺势上前一步，靠近那护卫，声音放柔，“只是有件事想麻烦您。我娘家托人送了些东西到外头，如今雪大，他们进不来，我想出去取一趟，很快就回来。还请您行个方便。”

  护卫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选侍恕罪，东宫有规矩，没有太子妃殿下的令牌，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出宫。若是放您出去，便是掉脑袋的罪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棠眼底的笑意淡去，语气冷了几分，“这支银钗只是开胃小菜，若是你肯帮我这个忙，日后我少不了你的好处。再说，我只是去取点东西，片刻就回，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行。”那护卫还挺有原则的。

  沈棠故作失望，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壶好酒，“好吧，既然这东西也送不出去了，那就劳烦护卫大哥帮我家里人享用了吧。”

  护卫眼睛小，便收下了，还说了句“下回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送出去，这次是真不行。”

  沈棠心里冷笑两声，走到一旁的拐角，把身子藏匿起来，偷偷观察他。

  护卫得意地打开那酒壶，闷了一口，表情很舒畅。

  顷刻间，他身子一软倒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呸，叫你贪心！”沈棠上前，狠狠啐了他一口。

  她费力地推开沉重的角门，一股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踉跄。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睡在地的守卫，又看了看东宫深处那片静谧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从她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春桃，你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人来，就想办法拖延片刻。我去去就回。”沈棠叮嘱道。

  “姑娘，您一定要小心啊！”春桃紧张道。

  沈棠点点头，裹紧斗篷，转身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外的路被大雪覆盖，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况，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冰冷的雪水很快便浸湿了她的鞋袜，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