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茶艺太子

  “怎么，难道霄儿认为本宫是在胡说八道吗？本宫养了你十几年，同样也为湄儿操心了十几年，难道将你们抚育成人后连说都说不得了吗？”沈贵妃恶人先告状，用孝道来压叶凛霄。

  叶凛霄没有着急与她争辩。

  事情已经发生，他与沈贵妃打了个平手。

  沈贵妃借口“太子妃善妒，不安排选侍侍寝，本宫身为统领六宫的贵妃以及太子妃的亲姑母要好好管教她”为由，叫人趁叶凛霄不在，悄无声息杀了东宫的护卫，换上她自己的人，将东宫围堵起来。她为的是吓唬沈湄，假以乱了叶凛霄的心思，引诱他带兵围皇宫。

  宫里人也知道延庆殿被沈贵妃的人围起来了，但大家只当是沈贵妃教训自己的侄女，那是人家的家事，谁也没上前掺和。

  叶凛霄将计就计，专程往沈贵妃的圈套里跳，让她误以为自己上当了。

  可叶凛霄早已计划好所谓“围困皇宫”的正当理由。

  他本就在军营中阅兵，城郊的军营是以守护皇宫为目的。部队要估算从营地赶去皇宫最快的时间，这正好是一场演练。

  可演练还没结束，不等叶凛霄带兵围住，朝中大臣弹劾他的奏折便提前送进了宫里。

  叶凛霄的人拦截了奏折，随后叶凛霄拿着奏折去质问沈贵妃，沈贵妃只能装聋作哑。

  最后无法，她便推了两个官位不高的大臣出来顶罪，其余人也不过是“听信一面之词”的小罪，算不得什么大错，罚一罚骂一骂便罢。

  一场悄无声息的斗争就这样结束了。

  理论上没有输家，可沈贵妃却给叶凛霄一个机会，彻底看透了她的动机。

  她是真有反心。

  眼下。

  叶凛霄无意与她针锋相对，父皇身子不好，不得动怒。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沈贵妃手中的药碗，声音轻得像叹息：“贵妃自然劳苦功高，大梁一向以孝道为先，只要贵妃开心，儿臣不敢说什么，”说着，叶凛霄面上流出出一丝伤心，他看向皇帝：“只是儿臣昨夜梦到母后了，母后拉着儿臣的手说，霄儿啊，你父皇身子弱，你做太子要万事谨慎，莫要让旁人替你操心。儿臣醒了便想，在天上的母后都这般惦念儿臣，惦念父皇，贵妃与母后是金兰之交，想必都是同样的心思吧。贵妃知道儿臣忙，无暇顾及东宫琐事，便亲自出手，替儿臣‘管教’内侍，替儿臣‘教导’太子妃。”

  他刻意加重了“管教”和“教导”四个字。

  沈贵妃端药的手猛地一僵，脸色微变。

  他这个时候提王皇后是什么意思！？

  叶凛霄垂下眼睑：“儿臣明白，贵妃这是疼儿臣，疼父皇，生怕东宫出一点差错，扰了父皇静养。”

  他字字句句都在体谅沈贵妃，可字字句句都在揭她的短。

  明明是她滥用私权，关了东宫的人，却被他说成是“体恤”“疼爱”。

  她的借口被叶凛霄轻描淡写地戳破。

  皇帝在位多年，对于床边这二人的暗潮流动怎会看不出所以然来。

  他脸色沉了下来，看了一眼面色发白的沈贵妃，又看了一眼垂首顺目的叶凛霄，只挥了挥手，哑声道：“东宫的事，以后……不用你插手。”

  沈贵妃握着药碗的指节泛白，屈膝应下：“是。”

  叶凛霄这才重新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慰：“儿臣替太子妃谢父皇恩典，谢贵妃成全。”

  这时，听得殿角传来一声轻柔的福身礼。

  淑妃来了。

  淑妃虽晋升妃位，但依旧素衣淡妆，手里捧着个白玉小碟，碟子里是新剥的莲子羹，瞧着清爽喜人。

  “陛下万安，贵妃娘娘安好，太子殿下也在呢。”淑妃声音软得能滴水。

  她将莲子羹奉到皇帝榻前，才慢悠悠起身，似是刚瞧见这场面般，讶然道，“怎的气氛这般凝重？莫不是臣妾来的不是时候？”

  淑妃进来，沈贵妃的脸色突变，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皇帝咳了两声，摆了摆手，没力气多言。

  叶凛霄抬眸看她，随即又垂下眼睫，那副隐忍委屈的模样，瞧着更让人心疼了：“淑妃娘娘多虑了，不过是儿臣方才同父皇、母妃说了几句东宫的琐事，有些许误会罢了。”

  “误会？”淑妃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天真，像是真的不懂，“能让贵妃娘娘亲自出手管束东宫的事，想来不是小误会呢。方才臣妾在外头听了一耳朵，说是太子妃失了规矩，贵妃娘娘这才罚她关禁闭？”

  她这话看似帮腔，沈贵妃却听得心头一跳。

  不等她解释，淑妃却又转了话锋，看向叶凛霄，蹙着眉道：“太子殿下，您也真是的，到底是宫内的事，宫内的事都是由贵妃娘娘一手包揽的。您私下里跟贵妃娘娘道歉便罢了，现在叫皇上知道了，倒叫贵妃娘娘白白落了个‘越俎代庖’的名声，多不值当啊，损了你们母子情分呢。”

  叶凛霄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体谅”：“淑妃娘娘说得对，都是儿臣做的不对。贵妃一心为着皇家体统，哪怕是私自罚了孤的太子妃，孤认了便罢了，何必要来跟父皇说。”

  他话没说完，却留了个长长的尾巴，那未尽之意，满殿的人都听得明白。

  沈贵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药碗的手簌簌发抖，指尖的凉意顺着腕子往上爬。

  她盯着淑妃那张看似无辜的脸，又看向榻前垂眸敛目的叶凛霄，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句句都在说“体谅”，句句都在暗戳戳地骂她跋扈擅权，骂她不顾皇帝安危，只晓得构陷东宫！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淑妃还在火上浇油，她走到沈贵妃身边，伸手想去扶她，语气愈发关切：“贵妃娘娘，您脸色怎的这般难看？莫不是也忧心陛下的身子，累着了？也是，您素来心细，管着后宫这么多事，还要分心替太子殿下管教东宫，真是辛苦您了。只是往后啊，这些琐事，倒不如交给臣妾们这些闲人来做，您也好省些心力，好生伺候陛下不是？”

  “闲人”二字，更是诛心。

  沈贵妃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竟让淑妃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