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蠢得出奇

  叶凛霄连着五天都没有回宫。

  城郊发大水，叶凛霄亲自赈灾。

  沈湄没有这唯一的庇护，便只能暂时在沈贵妃面前伏低做小。

  重阳节将至，沈贵妃要操办宴席，趁此机会叫沈湄来主理。

  “你作为太子妃，早晚都要学会操持宴席。本宫年岁越来越大，还要照顾七皇子，也没什么精力。不如这次重阳宴就由你来操办，就当练练手了。”

  沈湄心说只要不是学规矩，别的什么都好。

  “多谢贵妃给臣妾历练的机会，臣妾一定会好好操办，让您和皇上满意。”

  沈贵妃的眼底倏然有些悲伤，似在回忆过往。

  她说：“皇上时日不多了，这次重阳夜宴也算冲喜。你一定要好好操办，本宫身边的人尽可调动，烟花和歌舞都一样都不能少。”

  “是。”

  沈湄入宫这些天，沈贵妃的态度和作风一直很刚硬，沈湄还是头一回看见她流露疲态。

  沈湄安排完歌舞，便准备看燃放烟花的场地。

  三日后便是重阳夜宴，此事必须要尽快定夺。

  “回太子妃，今年重阳夜宴定在畅音阁举办，从畅音阁的主位观赏烟花，最好的燃放位置应该是在西六宫的后花园处。但是这些年皇上身子不好，都没有再纳妃嫔，西六宫如今都空了，嫔妃们都在东六宫居住。咱们要想找位置，那边是没有人能对接的，只能自己去。”

  “好，你引路吧。”

  沈湄提着裙摆，跟婢女一路西行。

  西六宫很是空旷，宫道两旁连半个人也没有。

  沈湄细细想来，在沈贵妃入宫后，皇上好像就没有纳过新的嫔妃了。

  沈湄思绪翻飞，踩着青石小径，脚步轻盈。

  婢女在前引路，语气恭敬地说：“回太子妃殿下，此处景致清幽，距离合适，也空旷，从前这里是有个池塘的，能够避免焰火燃放时掉落的火星子走水，所以此地是绝佳之选。”

  “我瞧……”

  沈湄的话没说完，脚下突然一空。

  她惊呼未及出口，便被身下松动的腐土带得失去平衡，重重摔进一处凹陷。

  身下不是预想的草地，而是枯败的杂草与尖锐的碎石，扎得肌肤生疼。

  待缓过神抬头，沈湄发现自己竟掉进了一座干涸的人工湖。

  湖底积着厚厚的腐叶，四周爬满纠缠的藤蔓，岸边的汉白玉栏杆早已断裂歪斜，被半人高的杂草彻底掩盖。

  她撑着碎石想要站起，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嘶——”不好，崴伤了。

  “我在池底！叫人来拉我上来！”沈湄大声呼喊婢女的名字，但只听得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湖底回荡，再无半点回应。

  不对！

  沈湄一下子精神了！

  想来那婢女要么是故意引她至此，早已逃之夭夭。

  西六宫本就鲜有人居住，这座花园又偏僻得很，平日里因为疏于管理，还被杂草遮得严严实实。

  沈湄仰头望着高高的湖岸，岸壁湿滑且长满青苔，仅凭一己之力根本爬不上去。

  可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寒风卷着枯叶落在沈湄肩头，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若困死在这里，怕是直到烂成白骨，也不会有人发现。

  倏然，沈湄听见鞋子踩在杂草上的“沙沙”声。

  她赶忙大声呼喊，又怒道：“你故意将本宫引来，真当本宫就出不去了吗？”

  “谁故意引你了，不是你自己掉进去的吗？”下一瞬，沈芮的脸出现在洞口，端庄平静的脸上一瞬的疯狂。

  沈湄瞪眯了眯眼睛，冷笑：“……长姐，好巧啊。”

  “不巧呢，我是专程来看你的。”沈芮满脸温柔，却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随后传来陈明珠的声音。

  “沈姐姐，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这种脏活啊，让下人们做就行了。”

  沈芮淡笑，“无妨，我想亲眼瞧瞧。”

  沈湄许是没想到陈明珠也会出现，语气带着愤怒：“陈侧妃，你这话何意？难道是你想害死我！”

  “哼，是你自己要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没带贴身婢女，谁知道怎么回事啊，保不齐是来幽会的呢。趁太子殿下不在，太子妃不甘寂寞…… ”陈明珠大肆嘲讽。

  “原来这真是你的谋划啊，想让我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沈湄，你本就不配成为太子妃，你德不配位！”

  “我德不配位，那谁配？”

  “自然是沈芮姐姐。若她做太子妃，我定是尊她敬她的。”

  沈湄了然，“所以是你跟沈芮一起谋划将我引来这里，没错吧？”

  陈明珠刚发出一个音节就立马噤声，好像被捂了嘴，窸窸窣窣了一会才道：“我跟你废什么话，你就在这里饿死得了！”

  言罢，陈明珠扁扁嘴就要拉沈芮走。

  沈湄气笑。

  陈明珠这个蠢货，竟然要跟前世害死她的沈芮站在一边。若不是这一世沈湄要借那碗酒达到目的，现在陈明珠早就命归西天了。

  而且沈明珠怎么这么窝囊啊。

  按说她是武将世家出身的女子，应当深知“不想做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这句老话。

  陈明珠想害死沈湄，竟然是为了扶持沈芮上位。按说她已经在侧妃之位了，难道就没有一点上进心吗，就没想过自己努努力成为太子妃？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上头又传来声音，沈芮状似无意地说，“人要饿死，恐怕得十天半个月的。”

  陈明珠听出沈芮的“不满”，明白沈芮是嫌沈湄死的慢了，又赶忙上前献计，“不然……往池中注水淹死她？总之说她晕死在里头，没人知晓。注水进去是为了预备重阳夜宴的烟花场地，注完水，尸体浮起来，才知道是太子妃。”

  陈明珠越说越兴奋：“这样的话，即便仵作来查也是天衣无缝了。”

  沈芮眨了眨眼睛，“侧妃，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陈明珠，“哎呀，我都明白。我办事，姐姐还不放心吗？”

  沈湄在池底，听着陈明珠的蠢话都快气笑了。

  罢了，今日之事办成这样也到头了。沈芮嘴严得很，再问不出什么，暂且只能拉陈明珠下水。

  沈湄估算时间差不多，从怀中拿出一个冲天炮，用火折子点了，高高举起手臂。

  “咻——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