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私生女

  周子涔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她谁，她怎么敢？”

  “黎城屿的二女儿，黎安。”

  周子涔瞪大眼，“你说她是……黎家那个私生女？”

  “嗯。”

  黎家的事，在京市豪门世家的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

  但因为黎安鲜少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所以周子涔不认识她。

  不过陆霆琛那晚过后是查过的。

  京市黎氏的黎城屿，是黎安的父亲。

  黎安的母亲冯婉，是黎城屿年轻时包养的小三。

  以为生个孩子就能上位，最后还是被黎家老太太撵走。

  只有黎安要上小学那会，冯婉去求过黎家。

  黎城屿大概看孩子可怜，也图省事，就把黎安塞进了京市最贵的私立学校。

  京华国际，也是他大女儿黎臻臻在念的地方。

  不过，也因为和黎臻臻同校，黎安这个“私生女”的身份，在他们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所以，周子涔懂了。

  难怪陆霆琛会针对她。

  黎家和陆家向来势如水火，半年前的局，多半跟黎家脱不开干系。

  周子涔这会儿回过味来，忍不住八卦追问：“所以你跟她……真睡过了？”

  陆霆琛扫他一眼，否认，“我至于这么不挑？”

  周子涔被他那眼神冻得一愣，“……也是。”

  但还是下意识说，“黎二小姐手段虽然不光彩，长得倒是没得挑。比追你那些小明星水灵多了。”

  是水灵。

  在床上尤其水灵。

  这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陆霆琛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烦躁地“啧”出声，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

  周子涔脑子转得快，眉毛一扬：“等等，不对啊陆少。”

  他往沙发里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刚才你们不还在说，甩了人二十万‘封口费’么？她都没得逞，你钱多得烧得慌，还非得上赶着送？这算怎么个事儿？”

  陆霆琛眼皮都懒得抬，“算我扶贫。”

  “……有猫腻。”

  “没完了是吧？”男人耐心告罄。

  周子涔知道他不想聊了，立刻转了话题，“不是说要再待一阵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霆琛抓着酒杯，问：“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巴黎吗？”

  “什么路数？”周子涔没跟上。

  “每天三点，老太太电话准时响，比闹钟还准。再不回来，我怕哪天半夜三点一开门，她本人站门口咧着嘴冲我笑。夺吓人。”

  “……老太太倒是执着。”

  落下杯盏，陆霆琛敛了神色，“再说这几年国外市场也就那样，TS的重心，我还是放在国内。”

  *

  黎安拖着步子回到家里。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影子就蹿到了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是一只小狸花。

  猫是去年最冷的时候捡的，缩在路边，气若游丝，身上结了一层薄冰。

  黎安蹲下去看它，它也睁半睁着眼睛看她。

  怯生生的眼神，空空落落，像照见了她自己。

  没人要的，就凑一起过吧。她把它捂在怀里带回家，取了名字叫Lily。

  这会儿，黎安弯腰把它抱进怀里，小小一团，暖烘烘地贴在心口。

  她抱着猫又打开邮箱看了一眼。

  这几天跑的几个面试，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顺手划开招聘软件，漫无目的地翻着，随手投出去几份简历。

  洗漱，关灯，躺下。

  眼睛闭着，脑子却一刻也静不下来。

  冯婉还躺在医院里，医药费怎么办？

  翻了个身，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实在不行……给黎城屿打个电话？

  高中毕业以后，她就没怎么跟黎家联系过。

  现在找上门去，黎城屿肯不肯松口？

  胸口像被海绵堵得气闷，电话是一点都不想打。

  算了，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通讯录里，“黎城屿”三个字静静躺在那里。

  她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着。

  但还没按下去，屏幕先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跳了出来。

  “喂？”

  那边传来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黎安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TS集团人事部。恭喜您通过第二轮面试，进入最终面试环节。请于今天下午两点，携带作品集和个人简历，至TS大厦顶层总裁办会议室进行最终面试。”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谢谢！”

  挂了电话，黎安兴奋到跳起来！

  TS欸！

  她今年从国内最好的设计专业毕业，去年就在一家小公司熬了一年实习期。

  钱少事多，搞得她连兼职都没时间做。

  干脆辞了，转头就往京都各大公司海投简历。

  TS是她最不敢想的那一个。

  磕磕绊绊竟然通过了两轮面试！

  这个源于法国的高奢珠宝品牌，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往里钻。

  不为别的，工资高、福利好，平台硬、资源好，前途肉眼可见的敞亮。

  如果能够拿下终面……

  这次机会不能搞砸。

  黎安把找黎城屿的事暂时搁在一边，打算面完试再找他。

  把作品集又理了一遍，对着镜子又练了练可能问到的问题。

  下午一点五十，她准时站在TS大厦楼下。

  玻璃幕墙高耸入云，折射着盛夏的天光。

  今天黎安化了淡雅的职业妆，和昨天在费尔曼那种烈焰红唇的样子完全不同。

  身上还是基础款的小西装和包臀裙，但这一套十分合身。

  把她的腰身掐得极细，线条却不单薄，该丰润的地方依旧起伏有致。

  她把头发放了下来，浓密的长发微卷着披散到腰际，衬得那张脸精致小巧，愈发白皙。

  像一株被雨水洗过的玫瑰，干净又生动。

  黎安握紧手中的作品集，定神，走进大堂。

  前台核实信息后，指引她乘坐电梯。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总裁办会议室。

  黎安在门外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抬手敲门。

  “请进。”

  她推门而入。

  会议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视野开阔，将京市风光尽收眼底。

  长桌一端坐着三位面试官，两女一男，气质干练。

  黎安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正准备自我介绍——

  目光倏地定住。

  在长桌最远端的主位上，一个男人背对着落地窗，逆光而坐。

  他掀眸扫来。

  只一眼，就让黎安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陆霆琛手指撑着额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