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排队

  屋子里的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爷子急匆匆的回家，沈缘和沈阿宝先回来了。

  沈缘回屋就把那些面粉拿出来，拿来一个大盆子，兑水开始搅和。

  李氏不解，“缘缘，你要做什么？”

  “阿娘，我要蒸馒头，然后分给每家每户，咱家的水拿来煮粥，让大家都喝点米汤也好。”沈缘说。

  李氏看着老爷子，见他点点头，她便去了厨房，烧火煮粥。

  傍晚，沈阿宝负责把大家都喊来，老爷子站在桌子上说：“你们排队站好，我保证每个人都能喝上粥，如果哄抢的话，大家都吃不上。”

  “居然有粥，他们居然还有粮食。”

  “沈老爷子好人呐，快排好队。”

  “别插队，往后面排。”

  沈浪望着二叔家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他朝着屋内呼喊道：“阿爹，阿娘，我们也去排队吧。”

  “我们都是沈家人排什么队，你二叔还能不给你吃的？”沈玉哼了一声，去厨房拿了一个大碗，心想着能装一大碗回来，不愁明日没有吃的了。

  文秀拉着沈悠，“我们是自家人不用排队的。”

  沈年嘀咕道：“不是分给了我们一半吗，怎么还能顾上全村？阿爹就是偏心二弟！”

  沈阿宝在维持秩序，瞧见大伯一家人来了，还想冲着前面去。沈阿宝眉头一皱，一视同仁，阻拦道：“委屈大伯一家在这里排队。”

  “嘿，你个小兔崽子，我可是你小姑，难道小姑也要排队不成？”

  沈玉一听挽起了衣袖，那架势似乎想要教训沈阿宝。

  沈阿宝才不怕，仰着头望着她，“小姑还是排队吧。”

  “你！”

  “阿宝！”沈浪生气的喊了一声，“我就要去前面，你还能拦着我不成？”

  沈阿宝拽着他的衣服，小脸憋的通红，“不行，你要排队，不排队我就不让你去。”

  “沈家人也要排队！”

  “就是，大家都排队呢，你们凭什么不排队？我记得你们分家了吧。”

  “闹饥荒之前就分家了，沈年一家人还瞧不上沈宴呢，老两口都分开了。”

  “去去去，后边站着去。要不是你们，那大尘子怎么会猝死，说起来都怪你们！”

  “大尘子死得真冤，好不容易抢到了大米，却被追着断了气，可怜呀。这源头都怪沈年，早点像人家沈宴一家这样，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村民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气得沈年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又恼怒的打了沈浪后脑勺，暗骂他是个祸害，又扭头把文秀给数落了一通。

  粥都喝上了，每家每户还分了两个馒头，全部都挤在了沈缘家院子里，吃饱喝足后也没打算回家。

  老爷子站在中央，看了一圈后问：“大家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

  “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沈叔，你的好，大家都记得。”

  “对对，没齿难忘！”

  沈老爷子含笑伸出手示意他们安静，他道：“我想对大家说两句，这是天灾，谁也躲不过去。外面到处都是荒芜，那青山都变成了枯山，甚至有些山头莫名其妙的起火，今年实在是难熬。”

  解决温饱后的村民们开始沉默，开始缅怀，开始回想以前快乐的日子。

  想到伤心事儿眼眶湿润，高兴的之事便是身边的亲人都还在。

  老爷子又道：“大家再坚持一个月，等到九月天气转凉，我相信就会下雨了。咱们村的李大壮不是会看天象吗？只要有动静，一定要提前说。”

  李大壮确实会看天象，当初还差点进入了青州县衙。一是他走路有点跛，二是家里穷，没钱去打点，便回家当木匠去了。

  “天象的事情就交给我，只要有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李大壮起身傻笑着道。

  老爷子犹豫了许久又说：“至于吃食一事，你们不必操心，但也不要传出去，我们能顾上自己村子就不错了，实在是顾不上其他村。”

  “沈爷爷放心，往后谁家敢说出去，我就杀了谁！”

  黄严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做好事不留名，暗地里还帮了不少村民，大家都怕黄严子。尤其看到他手里的那把匕首，更是缩了缩脑袋，纷纷摇头。

  “还有一件事儿，我这边可能需要一些下手，等我需要的时候，还希望大家能帮个忙。”

  老爷子话音刚刚落下，黄严子就道：“沈爷爷需要人手尽管吩咐我，需要多少人，我都能跟您找来。”

  老爷子笑道：“那就多谢小严子，我话都说完了，大家都回去吧，早些休息。”

  村民们喝了粥也有力气了，走路也不会颠簸了，说说笑笑的回家休息。

  “缘缘。”

  沈缘走了过去，“阿爷。”

  “明日许娘子在吗？”

  沈缘看了一眼厨房后门，“应该在，阿爷，如果明日我不在家里，那就是去找双双姐了，到时候我按照你写的这个方子抓药，拿回来后您再制作药膏如何？”

  老爷子点点头。

  翌日，天刚刚亮，沈缘就感到凉意，她打开门带着药方去了小诊所。

  “双双姐，我来了。”

  许双双在卫生间里拉肚子，应了一声。

  沈缘搬了凳子去药材，许双双捂着肚子出来看她抓药，便说：“小妹来了，你的药方都有了？”

  “嗯。姐姐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许双双道：“吃坏肚子了，有些腹泻。”

  沈缘抓了一点肉豆蔻、五味子然后扔在了锅炉里，半个小时后出了一点汤汁，便端去给许双双喝。

  许双双喝完胃里暖暖的，一上午就没有再拉肚子了。

  “还别说，你抓的药还真管用。”

  沈缘笑道：“双双姐是不是吃辣的了？脾胃虚弱还是少吃辣为好。”

  “行，都听你的。”许双双看她把药膏都包好，拿起来嗅了嗅，道：“你要拿回家吗？”

  她点点头，“姐姐，我也想自私点，可现实不允许，我和阿爷没办法看着村民们相继死去，所以那些大米，我全都煮粥发放给村民了，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没有什么对与错之分，立场不同罢了。你小小年纪就懂取舍，以后定然会有大作为。”

  沈缘叹息，“你就别取笑我了，家里已经没有吃食了，我还得想想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