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一半

  沈缘一家人关着门正吃饭，突然听到沈年呼喊，个个浑身一震。

  沈缘急忙道：“快，阿娘，吃食都藏起来。”

  沈阿宝动作最快，端着面疙瘩就跑去里屋。

  沈宴看向老爷子，随即‘嘘’了一声，指了指门口，“听听说什么。”

  “阿爹，娘饿晕了，爹。”沈年拍着的门哐哐响，四方邻居也见怪不怪了。

  今日谁家传出哭声便是谁家死人了，明天谁家大喊大叫，埋怨老天不公等。所以各家各户都刨土吃，谁也顾不上谁。

  沈年呼喊老爷子，大家顶多睁个眼皮儿，头都不会抬一下，更别说出去看热闹了。

  老爷子和老婆子夫妻感情好，如果不是沈玉闹着要分家，他怎么会和老婆子分开？他手里端着没吃完的面糊，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缘。

  一家人都望着老爷子，随后的目光又都看向沈缘。

  沈缘眨眨眼，知道他想说什么。

  沈缘也很为难，不救的话，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奶。救的话吃食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最怕传着传着全村都知道了，她就会更为难。

  “阿爹，您真的见死不救吗？”沈年的声音夹带着哭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弟家的院门关了，换以前他一脚就踢开了，可如今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方才大喊又消耗了精力，整个人虚弱无力，只能靠在门楣微微喘息。

  此时，院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沈缘。

  沈年一看是沈缘这个丫头片子，不由得皱了眉头，“怎么是你？”

  “大伯莫不是忘记了，阿爷还病着，任你喊破喉咙，他也没办法出来。”

  沈年瞥见她手里的一碗水和一块饼子，伸手便夺了过去，自己先喝了一口后，又咬了一口饼，“你小姑果然猜的没错，你家还有吃食。你快拿出来，否则我就大声嚷嚷把全村都喊来。”

  沈缘就猜测到他会如此，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伯不姓沈，有你这么坑害自己人吗？这饼就是最后一块，你们自己分吧。”

  沈缘说完便转身进门，不等沈年反应过来，她就关上了门。

  沈年懒得跟她计较，小丫头片子，等以后慢慢再来收拾他。

  沈年眼巴巴的看着饼子，好想再咬一口。饼子眼看就要进入嘴里了，沈玉却大喊了一声，“大哥！你怎么能吃独食。”

  沈年尴尬的笑笑，“没、没吃。”

  “沈缘给你的？”

  沈年点点头，“这孩子心眼多，肯定还藏有食物。”

  沈玉回头看向院内，拿过饼子咬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水，说：“大哥你先回去，我去会会那小丫头。”

  “好，争取多要点食物，这点打发叫花子呢。”沈年边说边朝着屋内去。

  沈浪刚要上前，他一个眼神儿看去，沈浪只能乖乖坐到地上。

  “娘，喝点水。”

  那水刚到嘴边，沈婆子张口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喝，沈年拦都拦不住，他还想着留一口给女儿喝。

  他勉强才从老婆子手中抢过来，还剩下一口水，急忙给了沈悠喝下。

  “不行，我再去要点水。”

  沈悠晕乎乎的张张嘴还需要水，但沈年已经跑开了。

  “我也去。”沈浪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次沈缘连门都不开了，沈玉在门口喊叫了好久，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们是死了吗？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沈玉没力气了，看到沈年又来了，道：“大哥，他们不开门。”

  “不开门就撞！”

  沈年冲过去撞了一下，门毫无动静，沈浪也跟着撞击了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平日一推就开了，怎么关键时刻打不开了？

  屋内沈缘很是纠结，她只是个小孩子了，做不了主。

  可沈年那一家子都是饿狼，大米、面粉拿出来后，还不疯抢？万一给村里其他人瞧见了，她根本解释不清楚。

  “缘缘，去开门吧。”老爷子说。

  沈缘看过去，“阿爷，您想好了？”

  “大米和面粉一半放在桌子上，其余全部都放起来，我是沈家一家之主，怎么能看着妻儿孙子孙女饿死。”老爷子走向沈缘，“缘缘是个好孩子，许娘子那边还需要你去对接，她需要什么我都会尽量配合，潜心研研制，帮她渡过难关。”

  沈缘缓缓点头，“知道了阿爷。”

  沈缘按照老爷子的吩咐，拿出一半的大米和面粉放在桌子上。沈阿宝已经去开门了，沈浪率先冲进去，看到桌子上的大米和面粉愣在了原地，沈玉和沈年随后才来。

  沈玉刚想骂人，诧异的望着大米和面粉，震惊的张着嘴，随即傻笑起来，“哈哈哈，这……呵呵，哪儿来的大米、面粉呀？”

  “哼。”老爷子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来。

  沈年和沈玉坐下来。

  老爷子在对面坐下来，道：“家里就这些吃食了，我老头子也不想看到自家人饿死却不管，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你们拿回去，莫要声张。”

  “爹，这些都是我们的？”

  老爷子应了一声，随即又拿出水壶，“这是水。”

  “还有水？”沈玉声音拔尖，随即忙捂住嘴巴，“爹，哪儿来的？”

  “你甭管！”

  沈玉闭上嘴，内心却高兴极了，真是天不亡我呀！

  “如今村里死了很多人，大家都盼着下雨，即便有钱也买不到粮食，你们若是让旁人知道咱家还有吃食……”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沈玉就举手发誓，“我保证不说。”

  “我也不说。”沈年跟着举手。

  沈浪随后，“阿爷，我、我也不说。”

  “回去吧，别让人瞧见了。”

  沈缘扯了扯嘴角望着他们把米和面藏在怀里，弓着身子小跑着出门，她心里有些烦闷，还没赚到钱，吃食就出去了一半，剩下的一部分，只够三四天的了。

  应该要尽快做工，这样就能换取更多的粮食，这样就不怕村民上门讨要了。

  翌日，老爷子看沈缘还在家里，好奇问：“你不去找许娘子？”

  沈缘站在后门，都没有感受到凉意，便说：“双双姐说要出去办事，如今还没回来呢。”

  “原来是这样。”

  院外吵吵闹闹起来，沈缘站在门口张望着，那些人在沈年院门口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