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运之子

  “还是二嫂明理，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沈玉先舀起来喝了两口，发现这水甘甜，非常解渴，“二嫂哪里来的水，好甜呀。”

  李氏扯了嘴角，沈缘气呼呼的瞪着沈玉，“这家当初是你们逼着阿爹分的，家里的粮食也都分走一大半儿，你们就是存心想饿死我们。如今却跑我家里要吃的喝的，脸皮可真厚！”

  “我二嫂都还没说什么，小兔崽子这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沈玉端着满满一碗水，小心翼翼的护着，瞪了沈缘一眼，“让一让，洒了我就连锅端走！”

  李氏拽着沈缘，让沈玉走过去。

  沈玉得了水，得意的加快脚步往回走。

  “娘，有水了，我给大家找来水喝了。”

  沈缘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小姑的声音，便能想到小姑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她转身跑去厨房，从柴队里拿出面包递给了李氏。

  “阿娘，你快吃吧。方才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但这话我也早就想说了。”沈缘转身又给阿宝喂吃的，垂眸道：“但是阿娘也太善良了，您忘了他们以前是如何欺负咱们的？”

  “阿娘怎么会忘记呢。”

  沈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沈年也是秀才，攻于算计，大儿媳文秀尖酸刻薄好吃懒做，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沈浪十岁，毕竟是长孙被宠坏了，相当豪横，女儿沈悠，爱打小报告，今年七岁。

  二儿子沈宴，摔断双腿，坐着轮椅，自卑。

  还没分家前，李氏怀着身孕还要伺候一大家子，文秀三天两头的不是手疼，就是腿疼。每次轮到她煮饭，不是难吃，就是糊了，纯纯的浪费粮食，惹老婆子嫌弃。

  老婆子最疼爱小女儿沈玉，不会让她干活，洗衣做饭自然也就落在李氏身上了。

  分家的时候，文秀说什么也不肯让老两口待在一家，便提出两兄弟一人赡养一位。老婆子身体好，还能洗衣做饭带孩子，便将老婆子要去跟着他们。

  老爷子身子一直都不太好，长年累月需要疗养，就分给了沈宴。

  沈玉没嫁人，她自己选择跟着大哥大嫂，看中的就是大哥秀才公，出去办事县令都还要敬畏三分，再私塾给人当夫子，一个月二两银子，日子总归不会太差。跟着二哥只能指望一个八岁的侄女，以后只有吃苦的份。

  想到这些李氏不由得笑了，随即看向沈缘，“天无绝人之路，我的缘缘就是天运之子，谁能想到缘缘通过这扇门能去到那神奇的地方，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说着她眼泪不禁落下来，她伸手擦了眼泪，“再见仙女姐姐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嗯，我知道阿娘。”

  李氏突然想起什么，便去了一趟屋内，拿着一个首饰盒走到厨房里。

  “缘缘，这几个玉簪还有手镯都是你外婆留给我的，下次你再去见仙女姐姐的时候，把这些送给她吧。”

  沈缘拒绝，“那怎么能行，那是外婆留给阿娘的，不能给。”

  “可是……”

  沈缘说什么都不肯拿李氏的首饰去感谢许双双。

  但是沈缘想，那日救昏迷的妇人时，看到不少人，若是自己能去那医馆帮忙，通过劳动换取吃食和物资，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度过饥荒了。

  “阿娘，下次我再去和双双姐姐说，让我留在医馆帮忙，抵一些吃食，咱们就可以度过这饥荒了。”

  李氏想了想倒也不错，“你到时候再好好看看那边的世界，阿娘这肚子越来越大，再往后衣服都穿不下了，若是能换点布，阿娘也给你和阿宝做两件衣裳。”

  “阿娘别急，等我稳定下来，这些都会有的。”

  “嗯。”

  沈缘熬好药，端去给老爷子喝下。

  “缘缘。”沈老爷子虚弱的声音在屋内呼喊着。

  沈宴也缓缓清醒过来，看到熟悉的房间，便也松了口气，“爹，你感觉如何？”

  老爷子侧脸看向儿子，不由得笑了下，“我梦到缘缘这丫头把我救活了，就是嘴巴有点苦，想喝点水。”

  沈缘端着茶水走了进来，“阿爷，阿爹，喝点水吧。”

  她先给老爷子喂水，再给沈宴喂水。

  “好甜，这水哪里来的？”沈宴问。

  沈缘不慌不忙说：“我去山脚下挖了很深的洞，才累积出来的一些。”

  “原来是山泉水呀，山泉水就是甜，辛苦我的缘宝了。”沈宴心疼的抚摸孩子的脸颊，“多亏你照顾娘和弟弟了，这一家子都靠你了。”

  沈缘听着爷爷托孤般的话语点点头，带着哭腔道：“阿爹，我都知道，但我还希望阿爹和阿爷能好起来，阿娘和阿宝都需要你们。”

  沈老爷子更加自责了，扭头眼泪却掉落下来。是他太没用了，是他连累了这一家子。

  “缘缘你来。”

  沈缘走过去，“阿爷。”

  沈老爷子笑了笑，“阿爷跟你说，如果阿爷挺不过去了，你就把阿爷腿上的肉割下来，给大家煮汤喝。”

  “爹，你说什么呢？”沈宴稍微有些恼怒，“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即便是旁人都在食人肉，我们沈家也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你别吓着缘缘。”

  沈缘浑身发麻，甚至有些想要呕吐。

  食人肉！

  这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她颤抖着身子，捂着嘴巴扭头跑了出去。

  “怎么了缘缘？”

  李氏看她跑出去干呕，她不放心的朝着屋内走去。

  看到床上的公公和丈夫都好好的，她不解问沈宴，“缘缘怎么了？”

  沈宴不想让李氏担忧，便拉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肚子，“没事，别担心。已经六个月了吧。”

  李氏点点头。

  推着他出来坐在屋子里，阿宝在他跟前玩耍。

  沈缘坐在厨房里缓和了好一会儿，想到沈老爷子说的话，她就觉得好恐怖。

  沈老爷子喝了药后，晚上就没有发烧了，第二天还能坐起来了，只是没有看到沈缘，他询问李氏，“老二媳妇，缘缘呢？”

  李氏道：“她出去找吃的了。”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窗外，太阳那么大，怕孩子热晕，便说：“明日我就能下地了，我去找吃的。”

  李氏看他一眼没说话，端着茶水给沈宴喝了两口。

  沈缘感受到门后传来的凉意，便高高兴兴的通过后门来到了小诊所门口，看到许双双，高兴的朝她招手。

  “双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