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选择

  楼道的声控随着脚步声灯亮起，在墙面斑驳的老旧居民楼里，衣着光鲜的女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尖细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白藜双臂环抱着，居高临下往下看去。

  “没想到你就住在这里，有点难找。”

  她嗓音淡淡，并没有嫌弃周遭的环境。

  一口气爬了五层楼的男人气息微喘，白藜的突然到来令他有几分意外。

  钥匙插进锁孔里，把门打开，程默这才噙着笑意问她：“大小姐纡尊降贵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白藜脑袋歪了歪：“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

  她跟着程默进去，里面重新装修过，被他收拾的整洁干净。

  “虽然这里环境比较差，但住在这里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可能我这种人注定不会享受什么好日子，有钱了也不知道怎么花。”

  程默吊儿郎当地解释道。

  从小生活在孤儿院的人，后面又在贫民窟流浪，能有个家就已经是奢侈。

  他的欲望很低，除了为夏振兴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外，一直没有别的追求。

  白藜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然后颐指气使：“等你等的太久了，腿有点酸，过来给我捏捏。”

  被使唤的男人挑了一下眉梢：“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如果我今天有事没有回来，你岂不是要一直等着？”

  他蹲下身，手在碰到纤细白皙的腿时，掌心顿时发烫。

  白藜将腿搭在他屈起的膝盖上，口吻散漫：“你想多了，最多再等五分钟，我就打道回府。”

  男人像个趁手的工具人，任劳任怨帮她揉捏着小腿上的软肉。

  突然间，白藜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前段时间打你的那一巴掌，疼吗？”

  偏软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懊恼。

  “其实当时我不想打你，但你选择护着夏舒晴，我很生气，还有点吃醋。”

  她垂下眼眸，乌黑水润的瞳仁凝视着男人的脸。

  程默动作顿了顿，有刹那间分不清眼前的大小姐到底是不是又在装模作样？

  “不疼。”

  他低声回答，又无所谓地笑道：“像我这种流血受伤都是家常便饭的人，你那一巴掌跟挠痒痒一样。”

  大概受伤次数太多了，程默觉得自己对痛感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

  白藜指尖摩挲他的脸，眼睛里的眸光变得暗淡，她失落地说道：“我以为你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却差点忘了你是夏家的养子，也是夏婉月和夏舒晴的哥哥，她们才是你最重要的家人，你应该护着她们。”

  程默哑口无言，上一秒还觉得自己疼痛感知度降低的男人，下一秒心脏抽痛。

  “我没有护着她，我是为了你。”他为自己解释。

  她是白家的漏网之鱼，虽然夏振兴暂时放过她，但她的存在始终是夏振兴心头的一根刺。

  只要她有丝毫的不对劲，夏振兴随时会把她连根拔起。

  程默不会跟夏振兴翻脸，毕竟夏振兴把他从贫民窟带出来，给了他第二条命。

  作为一个有用的狗，他会忠诚夏家。

  但白藜，则是他的私心。

  他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她受到伤害。

  白藜听着他不是解释的解释，单手支起下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听说夏舒晴出国了，还是你一手操办的，有家人保护的女孩子真幸福啊！无论做多少错事都有人为她心甘情愿兜底。”

  程默继续帮她揉捏小腿，用虔诚的语气说道：“我也可以为你兜底，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出现在你的身边。”

  哪怕让他杀人放火，他也乐此不疲。

  她变坏了，但是没关系，他也是个烂人。

  这样的话等下地狱了，他也能陪着她一起。

  白藜勾起唇角：“那如果在我和夏舒晴之间选择，你会选择谁？”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儿，温热的呼吸羽毛尖似的扫过男人的脸。

  不等程默开口回答，手机铃声响起。

  白藜提醒他：“是你的手机在响，接吧！”

  程默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神冷冽。

  他放下白藜的腿，拿起手机。

  “老大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

  手机里传来焦急不安的声音。

  程默默不作声，下意识看了白藜一眼，她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对他扬起一个纯真无害的笑。

  仿佛对一切一无所知，又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掺杂着令人无法琢磨的情绪。

  程默敛了敛眸，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夏舒晴的事情在国内闹得厉害，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程默特意派了两个手下贴身保护她。

  现在夏舒晴出事，两个手下只敢先联系程默，不敢告诉夏振兴。

  “二小姐正在逛街，有个外国佬突然开车撞过来从她身上碾了过去，又倒车二次碾压，现在二小姐昏迷不醒，但她的双腿和右手粉碎性骨折……”

  剩下的话没有多说，但每个人心知肚明。

  即使抢救回来，夏舒晴也是个废人。

  对方不是奔着夏舒晴的命来的，而是想要毁了她的一生，让她沦为废物，生不如死。

  程默紧紧盯着白藜的脸，她十指指尖相互抵着，抬起眼眸与他四目相视。

  倏地，她眼睛眨了眨，眼底流露出一抹令人生寒的恶意。

  像是在无声地问：你到底怎么选呢？

  那只扇过婉婉脸颊的右手，白藜可是命人特别关照。

  程默迅速移开眼睛，不敢与她对视。

  他沉默了良久，一个是他真正的养妹，另一个是他心中的执念。

  此刻，逼着他做出选择。

  “既然车祸受伤了……”

  “那就让她在国外好好养伤，不要让夏董知道，到时只会徒增不必要的担忧。”

  手下听到他的话，悄悄松了口气。

  程默的意思很明显，即使夏舒晴醒来，也只会被控制住，断绝她与国内的联系。

  “对了，那个外国佬说自己是受人指使，我们调查到他收到一大笔钱，他交代对方是个女人……”

  手下还在继续汇报，程默死死握紧手机。

  他再次看向白藜，她依旧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