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砸场子

  几大户人家合计妥当，当下便议定，要去钱记米庄讨个说法，好好给那钱老板一个教训。

  各家皆是带了十几名精壮打手，气势汹汹地往米庄去，那阵仗，摆明了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此时的钱记米庄，早已被前来买米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间，尽是米庄伙计利落忙活的声响。

  “客官，您的两斤大米，拿稳喽。”

  “这是您要的五斤米，清点好，慢走。”

  老百姓们高高兴兴地拿着米回家去。

  老王双目赤红，领着一众打手蛮横地拨开人群，粗声喝道：“都给我让开！通通让开！”

  打手们见状，当即上前推搡周遭百姓，推搡间伴着几声惊呼，硬是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开出了一条通路。

  钱老板在铺内看得一清二楚，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麻烦终究是找上门来了。

  “当家的，这可如何是好？”钱夫人攥着帕子，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惊慌。

  钱老板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道：“事不宜迟，你即刻从后门去沈府，找沈姑娘求援，切记莫要声张。”

  “好，好！你千万万事小心，切不可硬拼！”

  钱夫人不敢多做耽搁，趁着门前混乱没人留意，快步从后门溜出去，脚步不停，一路朝着沈府飞奔而去。

  这边老王已然带人闯进店中，扬手便喊：“给我砸！往狠里砸！”

  打手们闻声而动，棍棒齐下，货架应声倾倒，雪白的大米哗啦啦散落一地，铺内顿时一片狼藉。

  围观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站着，满脸惶恐地看着这场闹剧。

  钱老板看着满地糟蹋的粮食，心疼又愤怒，一步上前质问道：“老王！你这是何意！”

  “何意？”老王冷笑一声，将所有怨气都算在了钱记头上，“你自己干的龌龊事，反倒来问我？米价被你压得这么低，你问过我们这些同行的意见吗？”

  “这米是我钱家的米，我想卖什么价，便是我的自由！你既非我尊长，也非我东家，我凭什么要经你同意？”钱老板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老王被怼得语塞，随即面色愈发阴鸷，扯着嗓子喊得满场都能听见，分明是要败坏钱老板的名声：“钱老板，我看你是彻底被沈逸欢那个妖女迷了心智！旁人都卖二十两一斤的米，你倒好，直接降到四十文！你这不是诚心搅乱市价，断我们的活路是什么！”

  这话一出，围观百姓此刻听闻，皆是又惊又怒，看向老王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这些人不关心老百姓的死活，只想着吸我们老百姓的血，当真是可恨。”

  “钱老板和沈姑娘心善，把米价压低，让他们的米无处售卖，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着急来砸场子，其心可诛啊！”

  “可不是吗？真是丧心病狂。”

  老王瞥见人群神色，心头更恼，扬手就吩咐打手：“不光砸铺子，把这不知好歹的老东西也给我拿下！今日便让他瞧瞧，坏了规矩的下场！”

  两名打手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去抓钱老板的胳膊。

  钱老板虽年过半百，却也有几分硬气，侧身躲开，顺手抄起身旁一根撑米袋的木杆，横在身前厉声道：“我钱某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荒年里开仓平价售米，只为让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何曾坏过什么规矩？你们的规矩，不过是趁灾敛财的歪理！”

  “牙尖嘴利！”老王恼羞成怒，亲自上前踹翻了脚边的米筐，白花花的大米埋了半只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不把你这米庄夷为平地，我王某人就不姓王！”

  打手们愈发肆无忌惮，棍棒砸在门窗上噼啪作响，不少囤在角落的米袋被戳破，米流成河，看得围观百姓心疼不已，有几个胆大的汉子忍不住出声劝阻，反倒被打手一脚踹开，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钱老板死死护着身前仅剩的几袋米，身上已被溅上不少米灰，额头也被棍棒擦过，渗出血丝，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只盼着夫人能快点请来沈逸欢，更盼着沈姑娘能有法子解了这场祸事。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又带着威严的女声：“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砸店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身着劲装的随从，步履沉稳，气势凛然。

  正是匆匆赶来的沈逸欢。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满脸戾气的老王和一众打手，最后落在带伤的钱老板身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老王见是沈逸欢来了，先是一愣，随即底气又足了起来，指着她叫嚣：“沈逸欢！你来的正好！今日这事，皆是因你而起！你若识相，便让钱老板把米价涨回去，再赔我们各家的损失，否则，休怪我们连你也不放过！”

  沈逸欢嗤笑一声，缓步走到钱老板身侧，将人护在身后，朗声道：“赔损失？你们趁荒年哄抬米价，将救命粮炒到二十两一斤，逼得百姓卖儿鬻女，这笔账，还没跟你们算！如今反倒来要损失，真是可笑至极。”

  她抬手示意身后随从，“方才他们砸店伤人，诸位百姓皆是见证。我已让人去请府衙的人过来，今日之事，须得按律处置，谁也别想脱身。”

  他们本是仗着几大家族势力大，府衙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王不屑道“报官？笑话，你以为县太爷敢管这件事吗？”

  县太爷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倒台，县太爷的官位也到头了。

  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来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