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水刑

  本朝风气相对来说还算保守，有龙阳之好的人本就不多，还要求必须是大汉，这就很不好找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还需要满大街去宣扬的。

  急切之间，一个都不好找，更别说四个了。

  侍卫对于镇北王的要求很是为难，干脆就用刀柄……咳，算是替王妃浅浅报过仇了。

  赵宸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没受过这种屈辱，不，不要说受，他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

  萧北偃一双铁拳打断他好几根骨头，他也能咬牙扛了，但那些侍卫……

  他瘫软在茅草垫上，口鼻里不断涌出鲜血，剧烈的疼痛时时搅扰着他，不得安宁。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把投映在灰墙上的光，跳动，扭曲。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门前。

  艰难地仰起头，很难想象，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步，眼神居然还是高傲的，视众生如蝼蚁一般。

  他看向来人，露出一个笑来。

  “殷……夜……是你啊……”

  殷夜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好像并不意外？”殷夜淡淡道：“我身上的蛊虫已经取出来了，我也不必再听命于你。”顿了顿，他问：“我听命的那个人，真的是你？”

  “自然……自然是我。”赵宸仍是笑着，目光仍是玩味，看殷夜的目光，也仍是轻蔑鄙夷的。

  “可惜啊，咳咳咳，我再也……再也找不到，比殷庄主更好用的刀了。”

  “旁人挺不过两次，要么痛死，要么受不住自尽，唯有殷庄主，会一次次地，跪下来，求我……太可惜了，此生，只怕再也见不到……见不到殷庄主，涕泪横流， 舔我靴子的样子了。”

  殷夜手指的骨节在响，胸膛起伏，良久，他嗤道：“你故意激怒我，只不过是想让我一剑杀了你，给你个痛快罢了。”

  “现在还是你比较像一条狗。”

  苍一声龙吟，殷夜长剑出鞘，剑尖对准了赵宸的鼻尖：“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但你必须告诉我，当初给我种下荧诛蛊的人到底是谁，他在什么地方！”

  赵宸大笑，笑声牵动肺腑，喉管很快被血液呛住，又呕出一大口血来，呛咳连连。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他缓缓道：“这很重要么？这一点，你就不如阿蚨了，当初，我派杀手杀她灭口，她可没恨过那两个杀手，哪怕被要了身子，也没恨过。”

  “因为她知道，那两个人是听从我的命令做事，她最该恨的人，是我，所以她也只报复我，而当年欺辱她的那两个人，她连一个字都没问过。”

  说着，赵宸忽地看向一旁沉默的青蚨，笑容愈发恶劣，恶劣的歹毒。

  “也许是我想岔了，说不定，阿蚨心里，还对那两个人有情呢？谁睡了你，你就对谁有情。”

  青蚨淡淡道：“你这样一说，我倒还真想问问，那两个人如今怎么样了？说起来，我还欠了他们十几两银子呢。”

  赵宸笑容顿止，目光渐渐转为怨毒，撕声道：“你真的不恨？”他一把攥住铁栏杆，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地盯住她：“你……你倒是够淫贱的！”

  青蚨却是笑了：“岂敢岂敢，比不上你淫，更不如你贱。人嘛，就怕对比，若是平白遇上那两个家伙，我自然是恨的，但有你珠玉在前，倒衬得他们两个高尚许多。”

  “说起来，我经历过那么多男人，细细回想起来，也只有跟你那一次最叫我恶心了。”

  赵宸看起来快要气疯了，眼睛红了，头发也立了起来，五脏六腑也一齐做痛，最后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青蚨招手唤了狱卒来：“打桶冷水来，再拿一捆绳子。”

  狱卒很快领命去了。

  少顷，东西齐备。

  青蚨又吩咐人把宸王绑在一张桌子上，并将上半身探出桌面，她一瓢冷水浇在他脸上，赵宸当即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眸光一跳：“你……你要，咳咳咳，你要怎样？”

  青蚨也不说话，从他衣服上割下一块布料放在他脸上，然后一瓢接一瓢的水浇下去。

  赵宸开始激烈挣扎，就算那几个侍卫用刀鞘，咳，捅他的时候，他也没挣扎得这么厉害。

  才浇下去四瓢水，赵宸就已浑身打颤，两条腿哆嗦着，随后开始失禁。

  见状，青蚨将布料接下，赵宸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肺腑好似拉坏了的风箱，呼啦呼啦地响。

  他哭了。

  就连统一众杀手，没少跟刑讯打交道的殷夜都不禁皱眉。

  “你这折腾人的手段，是从哪学的？”

  青蚨一笑：“看电影学的。”

  然后才看向宸王，悠悠然道：“你瞧瞧，都多大人了，还尿裤子呢？”跟着，脸一变，声音也冷下来：“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敢说一个不字，咱们就接着来。”

  赵宸没说话，于是青蚨便问道：“那个跟殷夜接触，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谁？”

  赵宸咬牙，但当青蚨舀水的时候，他抖了抖，哑声道：“他是……是自小养在我……在我身边的家仆，我奶娘的儿子，你见过的……”

  “奶娘的儿子？”

  赵宸闭了闭眼：“我奶娘……与我父亲，偷情，生的，他与我……长得，很像。”

  这样一说，青蚨就有印象了。

  多年前，她见过那人一次，按照那时“林彦”的说法，那是他嫡出的兄弟，与他关系不错。

  “也就是说，你若是死了，他也可以顶替你的位置？”殷夜眼眸微微眯起：“他在哪？”

  赵宸沉默。

  青蚨又浇了三四瓢水下去，赵宸还是沉默，眼看着他都已经气息奄奄，青蚨才叹了口气。

  “好吧，我换个你能回答的问题。”她道：“你的荧诛蛊，是从哪里来的？”

  赵宸目光发飘，喘息许久才道：“从宫里。”

  ……

  同一时刻，城西三十里外，边防营中。

  营中除了举着火把四处巡视的兵卒外，四下皆黑，唯有中军帐内亮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