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行，稳不住了

  到了这个地步，青蚨也不瞒着了。

  “殷夜中了荧诛蛊，我想请你帮忙。”顿了顿，道：“你愿意帮忙吗？”

  谢不羁眸光一跳，看向殷夜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荧诛蛊？”

  殷夜沉默着，握剑的手紧了紧，算是默认。

  谢不羁敛去笑意，神情肃然道：“若我没有记错，那是南疆失传已久的控心蛊虫，倒是有点意思。”他上下打量着殷夜，“谁给你下的？宸王？”

  “是。”殷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谢不羁摸着下巴，忽然笑了：“所以，你这是从宸王手里叛逃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无尘一眼，又转向殷夜：“所以，我若是不给你治，你也只有回去求宸王了，能不能活命，就看宸王够不够大度了。”

  “还有一条路。”殷夜淡淡道：“就是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的剑并没有入鞘，哪怕在初升的朝阳下，他整个人，乃至他的剑都是极冷的。

  没有人怀疑他在说大话，亦或者做不到这一点。

  天下第一剑客，绝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自封的。

  “谢不羁。”青蚨眼神恳切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医术通天，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就当是为了我，只要你肯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的眼神都变了。

  萧北偃脸色铁青：“阿蚨！你还要答应他什么？！”

  无尘闭了闭眼，低声叹息。

  殷夜看向青蚨，眼中情绪翻涌，复杂难明。

  谢不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得更欢了：“什么都答应？包括乖乖跟我回幽冥谷，做我的谷主夫人？”

  青蚨一僵，还没回答，萧北偃就已怒喝：“你做梦！”

  谢不羁不理他，只盯着青蚨：“怎么了？不答应？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么，不是为了救你这新姘头，连自己都舍得出去么？”

  青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可权衡来权衡去，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我说到做到，只要你真能解了殷夜的蛊，我就跟你回去！”

  最后几个字，当真是咬牙吞血，说得极其艰难——艰难是做给谢不羁看的，贯通人设，表现自己的决心，顺便卖殷夜一个好嘛。

  去不去的，等谢不羁把殷夜医好，她想跑就跑了。

  她当初跟萧北偃在一起的时候，还说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呢，像这种承诺，她没说过一千也说过八百，听听就得了，谁当真谁傻缺。

  谢不羁傻缺一般满意地笑了，正要说话，一直沉默的无尘忽然开口，他看向青蚨，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质问：

  “你与鬼医的婚事，当真是被迫的么？你说你被他……那晚，你真的是被迫的么？”

  那双总是悲悯平和的眼睛里，此刻已满是失望和痛楚。

  青蚨从未想过无尘会在这种时候问出来。

  她说无尘好骗，三个月就能骗得他交出真心，骗得他与自己翻云覆雨，可她从未想过，无尘竟也会质问。

  他竟也会吃醋？

  这个问题，甚至比殷夜的剑更让她心慌。

  她这才真正看向无尘，苍白的脸上有着斑斑血迹，无瑕无垢的僧袍半是灰土半是血迹。

  从前，青蚨总觉得他像是云端上的人物，可是现在，他硬生生被她从云端扯了下来，还在泥里滚了两圈。

  “我……”张了张嘴，眼神躲闪

  谎话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谢不羁却笑吟吟地接了话：“无尘，你这话问得好没意思啊，拜堂成亲，当然是两相情愿。难不成我还能绑着她磕头？你说是吧，阿蚨？”

  他的目光尤为意味深长。

  青蚨头皮发麻，感觉到四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身上。

  萧北偃是被她喷灭的火山，随时能反应过来猛猛喷发。

  殷夜的命悬在钢丝上，在他的钢丝断掉的时候，他会把所有人捅死。

  而无尘在等她一句真话，谢不羁则在逼她亲口承认。

  此时此刻，她就像站在万丈悬崖边，四面狂风呼啸，无论往哪个方向踏出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当初——”萧北偃忽然开口，声音压抑着痛苦和怀疑：“你假死离开王府，是不是……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去找他们？谢不羁，殷夜，甚至这个和尚？”

  他每说一个名字，青蚨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完了，他反应过来了，火山喷发了。

  她还能怎么说？

  难道要说自己是穿越来做任务，攻略完你们就得走？

  青蚨正哑口无言，脑海中一片混乱之时，远处山林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比之前更近、更清晰。

  殷夜最先反应过来，剑尖微抬，朝山谷下望去：“追兵到了，不到三里。”

  谢不羁收起玩味的笑容，看向萧北偃：“镇北王，你的兵能不能挡住？”

  笑话！整个大燕还有我挡不住的兵马？、

  知不知道什么叫镇北王啊？

  还没出声指挥迎敌，就被青蚨抓住了手腕：“你想回京受审？还是想直接造反，夺了皇位？”

  萧北偃当然两个都不想，他纯武将来的，最讨厌朝堂斗争还有跟那些读书人打交道，让他龙椅，能难受死他。

  勉强压下心头燥郁：“我的前锋营在三十里外，先撤！”他看向青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拦腰把人扛起来。

  “阿蚨，跟我走。”

  “等等。”殷夜开口，“山谷里你带来多少人马？”

  “骑兵五百，步兵三千。”

  殷夜道：“宸王处心积虑要治你私调大军的罪，你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去前锋营，不是给他引路？”

  “那你说怎么办？”

  “带上你的人马去我的别庄，然后把宸王的人就地剿灭！倒是全推在山匪身上，你再用剿匪的名义动兵，也不算师出无名。”

  萧北偃眉头紧锁，就觉得殷夜的提议漏洞颇多，正要反驳，青蚨见状，赶紧道：“阿衍，先去殷夜别庄吧，那儿离得近，免去长途奔袭不说，谢不羁也需要地方为殷夜诊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