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圆房，不许露馅

  “这次确实是我不好。”祝承嘉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心里那些异样的感觉，“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大可以告诉我，就当是补偿。”

  话音落下，视线里能清晰的看到少女微微瞪大的眼睛。

  祝承嘉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话带了几分歧义，他正要解释，他是真心补偿，没有羞辱她的意思，就听她直接掰着手指道：“那我要城北首饰铺的梅花簪，要扶月阁的新胭脂，还要城南的桂花糕，荷花酥，还要…”

  话到这里，她声音戛然而止，又抬头看了一眼祝承嘉，小心翼翼的问：“小叔父，我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如果不行的话…”

  “没说不行，你干脆过来把你要的东西写到纸上，晚点让张阳给你送去。”祝承嘉道。

  江羡瑶毫不掩饰地诉说自己的欲望，祝承嘉确实有点惊讶，毕竟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会因为矜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从不会直白的袒露想法。

  他那两个侄女都是如此。

  兰亭居里，祝承嘉很快就让人拿来了纸笔，江羡瑶也不客气，直接密密麻麻的写了有一整张纸。

  上面的东西也不全是她想要的，大部分都是她之前听江蔓蓁提起过，她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新鲜玩意。

  祝承嘉怀疑她，觉得她心机深沉。

  那她干脆在祝承嘉面前，塑造一个贪财蠢笨的形象，引他放松警惕。

  把纸张递给祝承嘉的时候，江羡瑶还嘀咕着：“看在小叔父诚心道歉的份上，我就先要这些吧，这都是小叔父答应给我的，可不能食言。”

  祝承嘉的视线在触及到黑压压的墨迹时，一下子就凝固了，就连嘴角都带着轻微的抽搐，视线更是古怪的盯着江羡瑶。

  江羡瑶以为，是她写的太多，触及到了祝承嘉的底线，她正想怎么合理的找补一下，就听祝承嘉问：“这字是你写的？”

  江羡瑶被他问的有点懵，还是生硬的道：“我就在小叔父眼皮子底下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你这字还挺…别致的。”祝承嘉声音微顿，足足想了有一会儿，才找出了一个还算不那么直白的词。

  他这是头一次见到有一个女子的字，能写得这么横七竖八，歪三扭四，顶多不出百字，却一眼能看到好几个错字。

  他年少中状元，又被陛下钦点为太子太傅，一直辅导小太子功课，多是和文人雅士打交道，当真没见过这么不堪入目的字。

  便是年仅七岁的小太子，也写不出这么有特点的字来。

  本朝女子不许入学堂，但大户人家总要给家中小姐请先生开蒙的，琴棋书画更是必须涉猎，她就算是庶女，好歹也出自名门世家，把字写成这样，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江羡瑶只陪着江蔓蓁念过两天书，她会写几个大字，多是在府中被罚抄书抄出来的，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平常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面前仙风道骨般的人点出来，江羡瑶脸上也闪过几分尴尬，她故作不服：“字写得好有什么用，又不管吃喝，我只要把自己养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谁管我字如何？”

  她坦率直白，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相。

  祝承嘉这会儿恍惚觉得，他这两天真是想多了，竟会觉得这么一个贪财草包，空有美貌的小姑娘心机深沉。

  察觉到祝承嘉异样的目光，江羡瑶又问：“小叔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祝承嘉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贵女，他心里不由升起了几分兴趣，试探着问：“字写成这样，那琴棋画，你可有涉猎？”

  “都不会。”江羡瑶道，“不过小叔父也别小看我，我会的都是有用的东西。

  不说别的，我厨艺绝对是江府数一数二的。

  而且我打架也厉害的很，府里那些下人都怕我呢。

  还有…”

  提到自己的兴趣爱好，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怯弱了，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的话从口中涌出。

  祝承嘉微微扶额，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又觉得江羡瑶的话实在古怪，她本来就是主子，府中下人本该怕她，何至于刻意强调自己打架厉害来证明这种事？

  他叫停了江羡瑶：“不管你以前在江府如何，现在既然到了侯府，就不要再提什么打架之类的话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就去和琳琅她们一起上课。”

  侯府有两个小姐，大小姐唤作琳琅，是祝词予的母亲所出。

  二小姐唤作璎珞，则是祝词予的庶妹。

  江羡瑶在闺中也听过两人的名讳，据说琳琅小姐刁蛮任性，惹得府中人人怨声载道。

  就连祝词予，都更偏心庶妹。

  “能不去吗？”江羡瑶有点为难，“瑶瑶最讨厌上课了，每次听到夫子讲课都犯困，有这个时间还不如…”

  对上祝承嘉冷凝的目光，江羡瑶的话到底没说下去，她弱弱的垂下了头，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但在祝承嘉看不到的地方。

  眸光里却带着喜色。

  养在深闺里的天真小姐，才是最藏不住话的。

  她有信心从祝琳琅那里，套到祝承嘉的消息。

  和两位小姐待在一起，总好过和江蔓蓁朝夕共处。

  这样的好事，对江羡瑶来说，根本就是天降馅饼。

  除了她确实不喜欢听课。

  少了防备，祝承嘉对江羡瑶的态度也平和许多，还让她在兰亭居用了饭。

  下午江羡瑶回到新月阁不久，江蔓蓁便也回来了，彼时张阳也已经把江羡瑶要的东西送到了新月阁。

  江羡瑶拿了自己需要的，衣服首饰全都被她碰到了江蔓蓁面前。

  “你从哪里弄的这些？”江蔓蓁问。

  “是小叔父给的。

  今日瑶瑶去替嫡姐去讨好小叔父，小叔父说您有心了，特地让人给您送过来的。”江羡瑶说。

  她要讨好祝承嘉这事，已经在江蔓蓁这里过了名路，总要给江蔓蓁点好处，让她相信自己有用。

  这些首饰衣服，从一开始她就是为江蔓蓁准备的。

  江蔓蓁总爱在别人面前做出一副好姐姐的模样，那她和江蔓蓁的关系也该有旁人自己发觉。

  江蔓蓁看着那一堆时兴的衣服首饰，眼里也渐渐溢出了笑意，她夸了江羡瑶两句，又吩咐：“今晚阿予哥哥回过来留宿，我会提前把他灌醉，到时候你别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