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作者:凉歌
这样亲密的场景,太子妃捂脸不好意思看。
就在宋双喜柔软的唇瓣触及薛允晟的脸庞时,他脸上的伪装冷淡,仿佛瞬间冰消雪融,眼底绽放笑花,宛如揉碎了万点星光在其中,熠熠生辉。
宋双喜对上这样的眼神,只觉得心神一荡:天啦噜,这简直是男妖精,差点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她赶紧深呼吸了几次,缓和了自己过快的心跳,然后面不改色地退开。
“咳……”她清清嗓子,“不行!宋淮那老匹夫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还想拿我当软柿子捏,我不能就这么认怂!”
方才的小插曲,让薛允晟心情愉悦万分,他的目光落在宋双喜忽然变得明亮而坚定的眼眸上,缓声问道:“你想如何做?”
“既然宋淮铁了心要布防图,那咱们就不能再按他的节奏走,被他牵着鼻子!”宋双喜语气坚决,“否则他还真当姑奶奶我是泥捏的,想揉圆就揉圆,想搓扁就搓扁!”
裴元清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我要跟他——谈判!”宋双喜双手叉腰。
说着,她望着太子,“我写一封信,劳烦殿下设法送到宋淮手里。务必要做成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冒了天大风险才把消息送出宫的样子。”
裴元清此时也收敛了笑意,认真看向她:“你是打算赌一场?”
“这不能算赌,只能叫周旋。”宋双喜冲她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他不是想要布防图吗?行啊,拿我小娘来换!”
说着,她迅速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会在信里用大白话告诉他——想拿图,可以,但必须把我小娘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带到我指定的地方,看到人,我自会先给他一半。……”
“等我确认小娘没有被他下毒或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接走安置妥当之后,再给他另一半。如果他敢耍花样,或者伤害我小娘,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大家鱼死网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我也会在信里提醒他——父亲大人如此心急火燎地逼着我偷出布防图的原因,我这个做女儿的哪怕是在东宫,也能探听到一二。”
宋双喜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量,宋淮生性狡诈多疑,对付这种小人,若是一味顺从示弱,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就算她真有本事把布防图偷给他,他也会疑上三分,即便信了,也不一定就肯把人放了,说不定还会借此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到时候更麻烦!
所以,一定不能一味顺从他的条件,必须让他清楚地知道,得到这布防图的难度和风险,以此来打消他的怀疑,好让他相信这是真的。
同时,更要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宋双喜,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庶女了,她如今有太子的宠爱作倚仗,更有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勇气!
薛允晟和裴元清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赞赏。
宋承徵真是兵出奇招,看似简单粗暴的办法,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宋淮:你女儿我如今在东宫并非平白受宠,我有能力得到太子心,就有能力笼络下人为我探听消息,你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片刻后,薛允晟抬眸,目光含笑地看向宋双喜,缓缓吐出一字:
“可。”
裴元清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认同,“置之死地而后生。此计虽险,但不失为奇招,让他摸不清虚实,我觉得可以一试。”
得到这二人的认可,宋双喜心中大定,偷偷松了口气。
裴元清让人送来纸笔,她也不讲究什么辞藻格式,就用最直白的大白话,给宋淮写了一封谈判信。
全然没有一个东世家女子,东宫妃嫔该有的端庄婉约,全是市井泼妇的调调,直接点出自己准备好豁出去跟他同归于尽的决心。
信写好后,薛允晟接过,仔细看了看那与众不同的笔迹和文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你为了救小娘也是豁出去了,哪个世家女子能写出这样一手狗爬的字?”
狗爬?
宋双喜探头看了一眼,她好歹也是学过几年书法的,这字虽然没有太好看,也不至于像狗爬吧?
当然,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她也无所谓了。
薛允晟随即唤来心腹暗卫,低声吩咐,务必将这封信送出去的过程做得惊险万分、痕迹巧妙,最好了,在各处多流转一趟,让小人物层层递出去。
暗卫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有些困惑,但还是老实领了命。
……
彼时,宋府书房,烛火通明。
管家垂手而立,屏息凝神。
东宫里辗转十几次才送出的密信,此时拿在他们家老爷宋淮的手上。
但他自从展开那封信之后,眉头就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忽然,怒火肉眼可见地在宋淮眼中积聚。
“啪!”一声巨响。
宋淮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红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茶水溅出。
“这写的什么狗屁字?歪歪扭扭、毫无风骨可言,简直是对宋家书香门第的侮辱!”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更是青筋暴起。
“还有这通篇大白话,市井俚语般的用词,哪里像出自相府小姐之手?不成体统!”
管家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还有她说的这是什么浑话,竟敢说要跟本相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一个本相随手可以捏死的庶女、被我当作棋子送进东宫的弃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地跟我谈条件?”
宋淮怒极了,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带着骇人的寒意,“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才在东宫待了几天?真以为她得了太子几天宠幸,就能跟我叫板了?就凭这手字,就丢尽我宋家的颜面!”
书房内陷入骇人的寂静。
完了。管家心中暗想:这五姑娘这回是彻底激怒老爷了,她那个小娘活不成不说,连带她自己也完了。
然而,就在管家以为老爷要下令采取最酷烈的手段时,宋淮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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