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在你楼下

  凌晨的程家，程颂安轻轻的把女儿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爱怜地替她摘掉带着风雪的帽子。

  祝东风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只留下两个人在家。

  “程爸爸，是不是祝爸爸在你不好意思说，可是我真的看到了有人在看我们。”小女孩较真的样子让程颂安忍俊不禁，“那是个漂亮哥哥，我看到了。”

  漂亮，哥哥，这几个组合在一起，很难不让程颂安想到是谁。这么多年来，只有章月殊在他的心里担得起漂亮二字。

  他哭泣的眼泪，生气的皱眉，哪怕是对自己毫无留恋无情的样子，都称得上一句漂亮。

  程颂安将大衣挂在衣架上，他和祝东风称不上是好伴侣，但是对待这个女儿，他还是万分上心。

  不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和自己一样，都姓程。

  孩子出生的时候也是冬天，祝东风给孩子取名为碎雪，本以为会是个男孩，但最后大差不差，也是个生来就有力气的女性Alpha。

  程颂安抱起碎雪，把她放进衣帽间里，嘱咐了好几句，让她换上保暖的衣服赶紧睡觉。

  小碎雪却对爸爸的安排很是不满意，拉着袖子不肯放过。

  她涨红一张小脸：“爸爸，那个漂亮哥哥是不是就是你睡觉的时候念叨的月亮哥哥？”

  程颂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程碎雪哼哼两声，从自己的领口掏出重新被锻造过的长命锁，怼到自己爸爸的面前。

  金黄的颜色哪怕过去了整整五年还闪烁着原本的光泽，程颂安亲手设计的新图纸，把原本对于章月殊美好的愿望悄悄寄存在女儿身上。

  程碎雪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的多，五岁刚刚快上小学的年纪，社交媒体玩的比谁都顺溜。

  他翻出之前章月殊在米兰时装周的照片，对比着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有种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态度。

  程颂安没办法，只好按下她的小手，无奈点头承认那就是章月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程碎雪没有闹，只是把长命锁收回自己的保暖衣里，小小的眼睛眨巴眨巴。

  她不是想和祝爸爸告状，她只是想知道，一直为了自己遮风挡雨的爸爸，心里藏得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程颂安安抚好女儿，终于把程碎雪哄睡，才有一点点自己的时间。

  他坐在客厅里，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打开了投影仪。

  这么多年的深夜他都是如此度过，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灵魂，不让思念突破束缚。

  电视里播放着章月殊这些年演过的电影，他最喜欢的就是其中一部叫做《极乐》的武侠片。

  和平常摄影机的拍摄不同，导演追求复古质感，用了胶片，噪点很大的画质里，章月殊却显得更加耀眼。

  《极乐》讲的是章月殊作为世家小公子，不甘联姻，在江湖上寻找秘籍，试图用武力救国的冒险。

  但最后他却发现一切都是一场虚无，选择羽化登仙。

  “我看不到天地的边，不知道往哪里去，我手中握着的什么都不是。”

  章月殊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悲怆，通过镜头仿佛和这个时空的程颂安的空虚重叠。

  程颂安不知何时落了泪，他关了电视，把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样的动作落在程碎雪的眼里，只想为了自己的爸爸打抱不平。

  她默默地关上房门，在自己的生日愿望日记本里，写下要去找章月殊的计划。

  ...

  程颂安酒醒之后，祝东风已经回来了，他敷着面膜，悠然自得地涂着指甲油。

  程颂安忍不住问：“你去看过碎雪了吗？”

  祝东风不以为意，好像身边人没说话一样。

  程颂安握着遥控器的手逐渐收紧，不满地将酒杯重重地烦躁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目光对视，像是在交火。

  但是这一次，是祝东风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一会就去看看碎碎。”

  程颂安扯动嘴角：“她很想你。”

  祝东风识趣地离开了客厅，整个房间再一次寂静下来。

  令人意外的是，在祝东风生下碎雪之后，程父就生病去世了，程颂安那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父亲没有骗自己。

  只是迟来的真相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他接替了父亲在文联的职位，低调地把程家的人脉一点点收回来。

  祝墨以前可能还会威胁到自己，威胁到父亲，但现在的程颂安，根基深厚，不必再看他们的眼色。

  只是想要和祝东风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碎碎，碎碎！碎碎你在哪！”

  程颂安猛地回头，却发现祝东风一脸慌张。

  他循声望去，只看见原本程碎雪应该好好待着的房间空无一人，连被褥都没有动过。

  显然，这个有点自己想法的小女孩离家出走了。

  祝东风无措地看着程颂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颂安安撩起额前的碎发，冲进了了程碎雪的屋子，他翻来覆去，终于在她的被子里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程爸爸，不用担心！我去帮你报仇了！】

  几个红色的大字显得格外渗人，祝东风不明所以，倒是程颂安先反应过来。

  这孩子是要去找章月殊了。

  他来不及收拾自己，邋里邋遢就拿着钥匙出了门，胡茬还留在脸上，不像是影帝，像是流浪汉。

  祝东风扒在门上，一脸哀怨：“你要去哪？”

  程颂安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他这么多年一直关注着章月殊，他从国外后回来的新家安置在哪都一清二楚。

  不知道是知道女儿行踪的开心，还是要见到章月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混杂在他的胸腔里，让他一路上没开车内暖风，都没有注意到。

  停在章月殊家楼下的时候，他才反应迟钝的感受到了寒冷。

  他抬起头，看着新装修的公寓，咽了咽口水。

  “章老师，我在你家楼下。”

  就在程颂安准备上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步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