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动手脚

  短暂休息过后，整个剧组的工作再一次进入正常运转。

  这一场戏要拍的是小武和白硕吵架的戏码，俗套，但是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

  在瓢泼大雨里，两个人发生了口角，白硕在推搡了小武一把之后负气离开，没想到小武却因为此事从楼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章月殊要做的，是让这场事故变成真的。

  但要摔下去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程颂安，自己要做的，是英雄救美里面的英雄。

  他只要趁着美术和道具布置的时候，将他们站位的楼顶栏杆锯断了一半，要是失手撞开，一定会掉下去。

  但章月殊怎么舍得程颂安受伤，无论如何，他都会抓紧程颂安的手，不让他受半点伤害。

  自己就会成为那个英雄救美的好心人，再为他对自己愧疚的心里增加一把火。

  “章老师，今天那么早啊？”美术执行挠了挠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是来提前看场地的吗？”

  章月殊被人抓包，霎时间收回了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面部的表情都不自然 起来。

  还好美术没有过多的为难自己，只是听了他的搪塞之后没再管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龙套。

  “柔姐，今天章月殊这个小贱货提前来场地了，要不要注意点。”

  “哦？他一定会动什么手脚，帮我查查清楚。”

  “柔姐...我就是一个执行，要是被发现了...”

  “别管那么多，要是抓到他动手脚，你以后就不只是执行了，是总监。”

  肖柔虽然霸道不讲理，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执行美术还是默默应了下来。

  他趁着章月殊走远，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天台，一处一处地检查起来。

  果然，检查到栏杆的时候，美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以往坚固无比的栏杆，今天晃一晃竟然会动。

  他立刻想拿起手机拍下来，贾仁安已经带着其他一干工作人员赶到。

  见到他鬼鬼祟祟的，贾仁安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美术哪敢还继续进行下午，只是留了个心眼，拿着手机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半天没有接到反馈的肖柔着急了，就算是没有今天的戏份也来到了现场，势必要再抓住章月殊的马脚。

  章月殊回到人群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到齐之后，程颂安也在保姆车的护送下来到了片场。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却生人勿近的神色，挥手和大家问好：“大家辛苦了，今天也要麻烦各位。”

  说完，他短暂的和章月殊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说什么。

  简单的化妆和布置之后，全场都安静下来，巨大的柔光灯照在章月殊的身上，他忍不住紧张的手心出汗。

  程颂安气定神闲，在演戏的时候摒除杂念，更显老成。

  按照台本，章月殊上前揪住了程颂安的衣领，两个人的距离被陡然拉近。

  程颂安的眼睛如墨，看不出情绪，章月殊咬咬牙，机械地念着台词。

  摄像机下，章月殊几乎要掩盖不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感情。

  明明只是利用的对象，他却充满了怜悯之心，担心对方真的要受伤。

  他怕自己拿不到更多的资源，无法偿还债务；更怕因为自己的介入，真的让程颂安的生活被改变。

  他本是不该介入爱情因果的人物，如果真的将他们的关系推向了深渊，章月殊知道，无法抽身的很可能是自己。

  他闭上双眼，主动叫了暂停。

  “Cut！”

  贾仁安不解地看着章月殊：“怎了，我看刚刚这段情绪挺好的啊，为什么暂停了？”

  章月殊深深鞠了一躬：“我觉得我刚刚的眼神戏有问题，还想再试一次，麻烦各位了。”

  “咖位不大，倒是敢在剧组里随意摆谱了。”

  话音刚落，穿着粉色粗针织小香风的肖柔就出现在天台下。

  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看着章月殊动过手脚的栏杆，似乎是在警告。

  “暂停了正好，贾导，这个章月殊早上对咱们的道具动了手脚，要好好检查一下！”

  说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娱乐圈内耍小手段的事情不少，有坠马的，有威亚断的...这都不是小事。

  更何况，今天对戏的还是国民级的影帝程颂安。

  贾仁安立刻低沉着声音对对讲机说：“所有人都停下。让道具组过来检查一下天台上的问题。

  “章月殊，我早就说你居心不良，这下你不得不承认了。”肖柔死死盯着天台上的一群人，眼神淬了毒一般阴狠，“程颂安是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天台上，章月殊呼吸急促了起来。

  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直到有人走到了栏杆前，章月殊只能握紧了双拳。

  众人在钢管上敲敲打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度日如年。

  就在这个时候，程颂安竟然在后面搭住了他的肩膀，宽厚有力的手传来一丝温暖的温度。

  章月殊一回头，正好看到他微微扬起的下巴，脖颈上的黑痣因为拉伸显得越发明显。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现在承认也没什么。”程颂安的语气和空气一般冰冷，“但是我希望，不会是你。”

  章月殊苦涩地勾起唇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程老师...”

  下一秒，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转过身，对着贾仁安摇了摇头。

  “栏杆除了上了年头有点晃以外，没什么问题。”

  肖柔不可思议地指着执行美术：“你说什么！他早上亲眼看到章月殊在那附近的，怎么可能没问题！”

  工作人员再次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遍：“确实没有问题。会不会是看错了？”

  “肖柔，廖老师的面子再怎么大，今天也到此为止了。”贾仁安忍着愤怒下了判决。

  章月殊的确拿着手锯去了天台，但在被美术发现的前一秒他收了手。

  他的脑海里演绎了一万遍，程颂安可能掉下去的方式。

  最后得到的唯一一个结论是，他舍不得，所以不想再去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