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后门

  一通电话过去，肖柔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程颂安口中的廖老师是京市表演学院的顶头导师，这里一半的演员都是他麾下的学生，程颂安的这通电话，简直就是让肖柔丢尽颜面。

  章月殊忍住嘴角的笑意，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眯起眼睛来躲在程颂安的身后，眼眶还带着被羞辱之后噙着的泪珠。

  程颂安的手僵硬了一瞬间，最后还是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制片的脸黑的和煤灰没什么区别，他上前教训了肖柔几句后立刻把人拉了下去。

  “刚刚闹了点不愉快的事情，今天我请大家喝咖啡。”

  梁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推了推脸上厚重的黑框眼镜，拿着纸笔一个一个去记录大家的喜好。

  “章老师，你喝什么？”

  “我不喜欢苦的，拿铁吧。可以多加奶泡吗？”

  “今天你受委屈了，肖柔也算是程老师的师妹，也是他这个做师哥的失职，他说请你吃小甜点，希望你不要太生气。”

  梁静眨了眨眼，把章月殊的喜好记在上面，随后略过了人群，回到程颂安的身边。

  章月殊撇了撇嘴，希望自己不是想多了，不是程颂安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了解自己的喜好。

  “好了好了，程老师发话了，咱们继续拍定妆照啊。”

  “章老师，这边！”

  摄影招呼两下，章月殊整理好被自己弄皱的衣衫，站到镜头前面。摄影师抹了把柔光罩，亮白的灯光照进章月殊的眼睛里。

  “别眨眼嗷，三、二、一！”

  章月殊抓角色的神态抓的很准，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似乎失足少年的模样就跃然纸上。

  程颂安远远地看了一眼，好像穿越章月殊的皮囊看到了角色的本身。

  他饰演的小武是和程颂安饰演的主角白硕有过一夜情的白月光。

  章月殊的名字和样貌，倒也的确称得上一轮月亮。

  只不过这轮月光明晃晃的太惹眼，倒是没有那种清冷的无法接近的感觉。

  程颂安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影棚之中。

  梁静有时候摸不透自己的老板的心思，但身为女性的敏锐还是让她追上去问出了口。

  “程老师，要让我去查一查章月殊的事情吗？”

  程颂安的脚步一顿，在浓稠的雾霭里长吁短叹。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梁静重重地点了个头，抱着记录大家需要的咖啡的纸张就溜了。

  酒店会议室。

  贾仁安导演对《月台》电影的要求极其严格，定妆照拍完了也不着急开机，第一件事是把大家聚在了一起。

  连同章月殊这种只有稀少镜头的小角色的演员，也要一起跟过去。

  “我希望，在我的剧组里，你们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是编剧老师手下的角色本人，每天下戏之后我都会把你们叫来围读剧本，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程颂安：“贾导，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演员的工作就是把剧本吃透。”

  程颂安先做了表率，剩下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他向来是剧组最认真的人，哪怕是通宵拍戏，都会在第二天的台本上做满笔记的工作狂。

  肖柔才被廖老师骂过，急于表现自己，还没通读完剧本就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肖柔的角色和她本人的性格也有几分相似，是沪市饭店里一个势利眼的服务员。在白硕刚来沪市学习技术的时候，经常对白硕出言不逊。

  贾仁安被她灼热的视线盯得发毛，无奈之下只好挥了挥手，让肖柔站起来讲自己的角色。

  肖柔拍拍胸脯站起来：“我饰演的服务员，虽然戏份很少，但是我觉得是她是一个很有厚度的角色。”

  章月殊听到她的话满脸黑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但是难得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自己找找乐子，章月殊还是托着下巴认真的听起来肖柔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是沪市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但也是有梦想的人。所以在见到白硕的时候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对他所有的欺负和霸凌，都是出于一种对爱情的考验。”

  短短两句话，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程颂安这样体面的人，脸上微笑的表情都有些皲裂。

  贾仁安恨不得现在就原地解散剧组。

  肖柔以为这样的寂静是对自己的肯定，更加的自信起来。

  “她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一样，在一次次考验里证明白硕对自己的真心，希望和白硕一起创业，最后发现白硕的确对自己没意思之后大胆放手，敢爱敢恨。”

  贾仁安忍无可忍，将台本在桌子上重重一拍：“肖柔，剧组是给你无故加戏的地方吗？”

  肖柔被突如其来的怒意弄得一瞬间不知所措，她顺风顺水的前半生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面对贾仁安的怒意，她下意识看向程颂安，指望着这个前几天还为了章月殊出头的人，也那样拯救自己。

  可惜对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动于衷。

  肖柔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手掌的力度逐渐松懈，剧本像是落叶一般散落在地上。

  意想不到的是，章月殊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帮她收起了一地的狼狈，用文件夹整理好，把剧本还到了肖柔的手上。

  肖柔却以为这是挑衅，她一把抓起章月殊的手，雪白的肌肤顿时泛起红色。

  “贾导，我理解的角色就是这样！不然你让这个走后门的也来说一说，看看是不是这样！”

  程颂安的拳头在身前逐渐收紧，似乎是生了气，语气却依旧礼貌稳重：“肖小姐，定妆的时候闹的还不够大？贾导说你的角色理解有误，就应该好好思考一下原因，而不是迁怒他人。”

  贾仁安顺着程颂安的视线看到章月殊身上。

  他知道这个男孩，开机第一天就迟到，还是经纪公司花了大价钱送进来的人，他也想看看这个男孩和肖柔这个草包有什么不一样。

  他指着章月殊说：“没事，我也想听听其他演员，对我选的这个故事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