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穷人没必要自尊心太高

  远远的，姜妍看见季逢雪套了件明显不属于他的西服外套走来。

  湿发半干，泛红的眼睛眸光凌厉。

  双手死死的交握在一起，姜妍佯装抱怨，“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差点就以为你在卫生间出事了。”

  季逢雪没搭理他，挥手唤来侍应生，“烤卡芒贝尔奶酪，打包一份新的，桌上这份一同打包。共计两份。”

  侍应生点头，表示没问题。

  受到冷落的姜妍浮起尴尬的笑。

  下一秒，季逢雪冷淡地垂眸，拿起餐巾，擦拭着锃亮的餐刀，“我出没出事，学姐不是最清楚的吗？”

  薄薄一柄刀刃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不近人情的冷芒。

  “小季，你这是什么话？”姜妍在心里狠狠骂了徐式微几句，面上又不得不端着毫不知情的笑，“我不过是在担心你，你的质问是不是显得过分了？”

  不是说事情会办得万无一失吗？

  按照徐式微原定计划，等季逢雪吃了含有茶菇花素的菜品离开位置，半个小时后还没出来，就联系他。

  结果十五分钟不到，季逢雪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平淡回到位置上。

  “学姐，你知道吗？”

  一只白皙的手握住餐刀，毫不留情地插进面前的牛排里，慢条斯理地划下，猩红浓稠酱汁慢慢溢出。

  “我这次来帝国，是想恭喜你的。”

  餐刀沾染上深红色酱汁，季逢雪随意把它丢进盘中，发出清脆响声。

  姜妍唇瓣动了动，一时无言。

  见姜妍似乎真信了，季逢雪惋惜地说：“不好意思讲错话了，我并没有想恭喜你。”

  姜妍愣住，下意识咬紧唇瓣。

  “跳槽之后用了几年时间，才成为大型活动的主负责人。你邀请爸爸的意图，不就是想告诉他，你就算不在联邦也能混得很好吗？”

  似乎被自己讲的话逗笑，季逢雪姿态堪称傲慢，“学姐，都说了穷人在哪儿都很难实现理想。”

  “嘛，话又说回来。你一直都在潜意识里恨我、和我比较，不是吗？”

  他用浅淡语气，一个字一个字撕开包裹住姜妍的伪装。

  和善面目彻底撕破，姜妍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懂什么？”

  季逢雪没回答她。

  举着酒杯，稍微晃了晃，酒香不要命的钻入鼻尖。

  他甚至有闲心走神：要再买一瓶，让他可爱帅气的小狗一起尝尝看。

  姜妍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抽动，“我之前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因为你之前做的事情，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我爸。”季逢雪手一倾斜，红酒倒进了那道据说是招牌菜的普罗旺斯炖菜中。

  季铭辛苦培养姜妍，为她铺好了一条路，谁知道姜妍一声不吭跳槽到帝国去了。

  “我真的很讨厌你。”

  听到了姜妍的心里话，季逢雪分了她点注意力。

  “但很矛盾，我又喜欢你。”姜妍苦笑，自嘲道：“是啊。你长得帅、聪明、有钱，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所以她把季逢雪当小孩看，这样她就能以长幼的辈分告诉自己，不能嫉妒小孩。

  “为什么我熬夜在研究室十天半个月的成果，你一个晚上就能研究出来？”

  季逢雪懂了，说是讨厌，更多的是嫉妒他。

  穷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个人能力，以及超强自尊。

  偏偏姜妍遇到了堪称怪物的季逢雪。

  “所以说了，穷人没必要自尊心太高。”季逢雪没兴趣听她废话太多，“你要不要考虑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做的？”

  望着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眸，姜妍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她喃喃，“你真的很傲慢。”

  季逢雪没否认，“你到了我的位置，你会比我更傲慢的。”

  “对了，另外我需要再补充说明一点，我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傲慢的。”

  比如他对他家的小狗，就无比和善。

  “我不会告诉你的。”姜妍做出决定，“小季，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置……”

  她没法接受自己猛然跌下去。

  爬到目前这个位置，她比想象中付出了更多。

  季逢雪再次被她逗笑。

  他无法随口一问，没想着要得到答案。

  侍应生送来打包好的餐品，季逢雪起身，“饭吃得很不开心。希望下次见面，你会跪在地上求你最讨厌的人原谅你。”

  ——

  拎着打包盒，季逢雪给裴透发完报平安的消息，来到门口。

  潭祝迎上来主动接过纸袋，他问：“事情处理好了吗？”

  “没，应该算谈崩了。”

  “那就不管他。”替季逢雪打开车门，潭祝吐槽：“连合作对象对什么食物过敏都不知道的合作商，没必要合作。”

  他看上去对那个未知的合作商意见很大。

  季逢雪没忘记在停车场等待他的酒店司机，发消息叫他不用等回去后，又额外多付给司机一笔小费。

  “食物过敏是对方刻意而为，再说我和她不是合作关系。”

  猛然得知晚上的过敏反应，是有人刻意而为，潭祝的眼神变得锐利，“是谁？”

  “和我吃饭的人是姜妍，指示她的另有其人。”季逢雪按下车窗，今晚的夜风格外温柔。

  他和姜妍，到底形同陌路。

  听到熟悉的名字，潭祝神情有瞬间恍然，“姜负责人？”

  “是她。”

  潭祝抿着唇，有些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人，会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行径。

  明明透过军博会，姜妍下意识的小细节，流露出的全是对季逢雪的关切担心。

  “是不是非常不可思议？”夜风太舒服了，季逢雪闭上眼睛。

  “不。”

  潭祝给出的回答，使季逢雪感到诧异。

  没等季逢雪开口询问缘由，他再次给出了回答，“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回季逢雪掀开眼帘，懒散地“嗯”了声。尾掉上扬，是疑惑的语气。

  “姜妍作为你的学姐，当年在unto坦克问世前跑来帝国。”车辆平缓驾驶在地面上，潭祝音色淡淡，“现在看来，她本来就对你、对季家不够纯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