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上门

  迟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皇家身份是多少平民百姓求都求不来的，他就不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寻安还能听不出好坏。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寻安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要不是想到自己之后的计划，她真想一拳头砸开迟宽虚伪的脸庞，“别在那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根葱。”

  寻安强压住自己想要砸死他的冲动，反击的话也是火药味十足，斥责迟宽啥也不是，同时还非得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迟宽举起手准备给寻安一点教训，脑海中浮现寻昱双腿断了躺在床上的模样，又收回了手，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寻安你给我等着。”迟宽在寻安主仆两人的诧异中，愤然离场。

  人一走，碧儿担心地看向寻安：“小姐，若是后面你与五皇子没退成婚，这个样子嫁过去，以后在五皇子府……”

  声音逐渐小下去，碧儿的脸色越发沉重，她真的很担心自己小姐被欺负，害怕此去退婚不成，往后还要受到磋磨。

  寻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软了声音：“他都不担心这些，我们要什么体面，你就放心吧，谁吃亏，都不能是你家小姐吃亏。”

  碧儿向来是对寻安的话说一不二，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碧儿也多了分底气，没再提此事。

  天刚蒙蒙亮，寻安一身青色劲装，腰束银扣玉带，将往日温婉的发髻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发尾用青绸带系住。带着同是男子装扮的碧儿，来到丞相府后门的巷子里。

  碧儿快步走在寻安身侧，只是眼底藏不住担忧，低声劝慰：“小姐，咱们真要吹吹打打去五皇子府？这要是闹大了……”

  “别慌。”寻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从衣袖中掏出折好的纸条，“你先去城西找个识字的乞儿，给一锭银子，让他多找些人来。等咱们在五皇子府前闹起来，就让他们到府门口念那几段顺口溜，越响越好，最好能让全城都传开。”

  碧儿接过纸条郑重地点点头，她心中虽有顾虑，但她永远站在小姐这一边。

  寻安目送她远去，转身上了事先联系好的轿撵，小厮们抬着她，四周是吹落打鼓的乐人。在格外寂静的早晨，显得十分突兀。沿途的百姓纷纷加入游行，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要去哪啊？”

  “轿上那位是？”

  在一阵嘀咕声中，寻安在五皇子门前落脚，她抬眼扫过紧闭的朱漆大门，对身旁的小厮扬了扬下巴：“去敲门，就说丞相府嫡女寻安，来给五皇子殿下送份‘大礼’。”

  小厮应声上前，厚重的门环被扣得直响：“丞相府寻安小姐前来拜访，还请府中人速速开门！”

  门内的看管的小厮哪见过这场面，连滚带爬地跑去寻了管事的，他揉着惺忪的眼来到门前，看清来人后，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五皇子不在府中，两边都不是他得罪起的人，这下他该如何是好？

  半炷香过去了，门内还没动静，寻安等不得了，她掀开轿帘露出姣好的面容：“我乃丞相府千金，今日前来此处，只为向各位宣布，我与五皇子迟宽婚约一事，就此作罢。”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引来了满街的骚动。朱红的大门从内而外打开了，管事的一脸陪笑：“寻大小姐，都怪这贱蹄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大驾光临，快请进，有什么事等五皇子回来再说。”

  他抬脚踹了先前看门的小厮，一个踉跄摔倒寻安面前，磕了满嘴血。

  寻安嗤鼻并不接受他的说辞，让小厮们把刚才的话语大声宣扬三遍，留下敲锣打鼓的人就要离开。

  与此同时，街头巷尾口口相传一则顺口溜：“五皇子，真荒唐，私通庶妹藏绣房！传书信，诉衷肠，忘了嫡女婚约在身旁！寻二小姐，脸带伤，勾搭姐夫脸不慌！嫡女寻安不糊涂，退婚止损远离狼！”

  管事的见寻安执意离去，脸上笑意不见，他没好气道：“昨儿个爷回来提过一嘴，寻大小姐是有了好的下家，这才想要与我们爷撇清关系的吧。”

  围观的百姓顿时沸腾起来，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子提出退婚，此举无异于捅破了天。自古都是男子休妻、家族议亲，哪有女子主动站在男方府前，大张旗鼓要断婚约的？

  “我的天！这是疯了？”有人踮着脚往前凑，声音里满是震惊，“五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她怎么敢说退就退？”

  旁边穿青布衫的老者捋着胡须摇头：“这可是违了‘三从四德’的规矩啊！寻小姐这般行事，往后怕是难寻好人家了……”

  寻安听后也不辩驳，前世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无非就是倒打一耙毁她名声，但她既然敢来，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再逗留，她在小厮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回了屋。

  仅一个早上，顺口溜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们对寻安的退婚，从不理解谩骂，到吃瓜震惊，不少人都为她打抱不平。一时间风向逆转，五皇子府前堆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事情很快传到了宫里，皇帝听后勃然大怒，派人私下查找是谁在背后胡乱造谣，此外还有另一批人，也在查这件事的始末。

  那人便是太后，事情一出她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寻安，勒令人去取证后，又快马加鞭来相府将寻安请进宫去。

  她不给寻安准备后路的机会，待拿到确凿证据，迟宽先前亏欠她一事，便可两清。

  “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寻安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连眼神都平静得像一汪深水。

  太后指尖捻着佛珠，“嗒”的一声轻响，珠串停在指间，她抬眼看向寻安，没绕半分弯子：“京中盛传的‘顺口溜’，是你让人做的？”

  “回禀太后，臣女也是刚知晓此事，虽我与五皇子存在退婚纠纷，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臣女深知于心，再者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事，臣女不敢为之，还请太后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