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撒娇小四（加更）

  康熙正襟危坐于御案之后，梁九功侍立一旁，殿内只闻朱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铜壶滴漏规律而清脆的嘀嗒声，庄严肃穆。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宫人谨慎步伐的“哒哒”声，从殿外由远及近。那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努力放轻却仍显笨拙的节奏，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康熙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并未抬头，眼中却已掠过一丝了然与几不可察的柔和。梁九功会意，悄步走到殿门边，掀开明黄软帘一角，向外看去，随即回头，用口型无声禀道：“皇上，是四阿哥。”

  果然，软帘被一只小手费力地扒开一道缝，一颗梳着整齐小辫、戴着瓜皮小帽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乌溜溜的眼睛先快速扫视了一下殿内，精准地找到了御案后的明黄身影，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混合着欢喜与忐忑的笑容。正是四阿哥胤禛。

  他今日穿着一身簇新的银红江绸织暗八宝纹小袍，那颜色在晨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衬得他小脸愈发白皙如玉。

  袍子裁剪合体，袖口与衣襟用金线锁着细密的云头边，腰间束着石青色素缎绦子，挂着康熙亲赐的羊脂白玉佩。

  这一身打扮，既显嫡子贵气，又因着那鲜亮的银红色，透出几分属于孩童的活泼与受宠，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迈过门槛，规规矩矩地走到御案前数步远的地方，像模像样地甩袖、跪倒、磕头，童音清脆：“儿臣胤禛，给皇阿玛请安，恭请皇阿玛圣安。”

  康熙这才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他。目光在那身醒目的银红衣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脸上却仍是惯常的严肃，声音平淡：“起来吧。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可是你皇额娘处请过安了？”

  “回皇阿玛，儿臣给皇额娘请过安了，皇额娘说今日天好，让儿臣早些来给皇阿玛请安，顺便……”胤禛站起身，小手垂在身侧，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康熙，声音不自觉地拖长了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顺便……看看皇阿玛用过早膳没有？额娘说，皇阿玛总是忙起来就忘了时辰。”

  一旁的梁九功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皇后娘娘哪里会特意让四阿哥来“监督”皇上用膳，这分明是小阿哥自己寻的由头。

  康熙岂能不知？他看着儿子那明明想靠近、却又努力恪守礼仪的小模样，尤其那一身鲜亮衣衫，更显得小小一团，透着股刻意打扮过的、讨喜的劲头。

  心中微软，面上却不显，只“嗯”了一声，道：“朕尚未用膳。你既来了，便一同用些吧。” 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奏报上，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谢皇阿玛！”胤禛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声音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还记得规矩，没有立刻蹦跳过来，而是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迈着小步子，蹭到御案侧下方专门为他设的小杌子边，端端正正地坐好——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亮晶晶盯着康熙侧脸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雀跃。

  那一身银红，在沉黯的御书房背景与康熙明黄常服的映衬下，犹如跳进晨光里的一小团暖融融的火苗，鲜活又夺目。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摆上早膳。多是清爽易消化的粥点小菜，放在康熙面前的是一碗碧粳米粥，几样酱菜，一笼小巧的银丝卷。而放在胤禛面前小几上的，则是一碗熬得烂烂的鸡茸粥，一碟奶饽饽，并一盅温热的牛乳。

  康熙执起银箸，胤禛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小手捧起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瞅一下皇阿玛。见康熙专注用膳，并不多言，他有些按捺不住，穿着银红小袍的身子在杌子上轻轻动了动，小脚在袍摆下无意识地晃悠。

  “皇阿玛……”他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嗯？”康熙夹起一箸酱菜，并未看他。

  “那个……”胤禛放下勺子，小手在那银红衣襟的暗纹上无意识地抠了抠，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犹豫和掩饰不住的渴望，“儿臣……儿臣昨晚做了一个梦。”

  “哦？梦见什么了？”康熙语气依旧平淡，却也没打断他。

  “梦见……梦见儿臣变成了一只很小很小的鸟儿，飞啊飞，飞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园子里，里面有好多从来没见过的、特别漂亮的花，还有会唱歌的泉水！”

  胤禛的语调不自觉地升高，带着孩童特有的夸张与兴奋，乌黑的眼睛里仿佛映出了梦中奇景，

  “儿臣想摘一朵最漂亮的花，送给皇额娘，可是……可是那花儿长得太高了，儿臣怎么飞也够不着……然后，然后皇阿玛就来了！皇阿玛变得好——大——” 他用力张开裹在银红袖子里的小手臂比划着，

  “一伸手，就帮儿臣把花儿摘下来了！还摸了摸儿臣的头，说，‘禛儿真孝顺’。”

  他说完，小脸微微泛红，在银红衣领的映衬下更显娇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小声补充：“然后……然后儿臣就笑醒了。”

  他悄悄抬起一点眼帘，飞快地瞟了康熙一眼，那眼神里的期待和隐约的依赖，如同初生的小兽，纯粹而直白。

  这个梦显然经过孩童的“加工”，核心无非是“想要好东西（花）”、“自己够不着”、“皇阿玛帮忙实现了”、“还夸奖了我”。拙劣的“铺垫”，直白的“诉求”，还有那最后一句“笑醒了”里暗藏的、希望美梦成真的小小期盼。

  康熙哪里听不出这拙劣“梦话”下的潜台词？

  这小家伙，怕是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或好去处，想来讨要，又或是单纯想撒娇，寻求关注。

  他放下银箸，拿起细绢擦了擦嘴角，目光终于落在那张写满“快问我然后呢”、“皇阿玛您不觉得这个梦很有趣吗”的小脸上，以及那身仿佛在说“看我今天多精神”的银红衣袍。

  “所以，”康熙慢条斯理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今日穿得这般鲜亮，又这么早来，是急着告诉朕这个梦，还是……想看看朕有没有变成梦里那样‘好——大——’，能帮你摘到‘够不着’的花？”

  被皇阿玛一语道破小心思，胤禛的小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几乎要与身上的银红袍子融为一体。

  他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的！儿臣没有想要花……这衣裳、衣裳是额娘给儿臣新做的，说颜色喜庆……儿臣、儿臣就是……就是想皇阿玛了，想早点见到皇阿玛……”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嗫嚅，小脑袋也耷拉下去，只露出一个红通通的、可爱的发旋，和一段银红衣领包裹着的纤细后颈。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羞窘不堪的模样，康熙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似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带着明显的愉悦和纵容。

  胤禛见康熙不理自己，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从凳子上下来，哒哒哒的跑到康熙身边，不等康熙有反应，手脚并用的往康熙怀里钻，

  “皇....阿玛~~~”嘴里喊着康熙，手已经捧着康熙的，吧唧吧唧的康熙脸亲了两口。

  “皇阿玛~~~,皇~~~啊~~~玛”

  康熙抱着怀里的实心团子，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的胤禛，对上胤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一下胤禛的脸：“你呀，就会撒娇耍赖。”

  他朝梁九功微一示意。

  梁九功立刻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捧着一个锦盒回来，轻轻放在面前的小几上。

  “打开看看。”康熙道。

  胤禛惊讶地抬起头，看看锦盒，又看看皇阿玛，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但更多是被好奇取代。

  从康熙怀里下来，跑到小几前，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并非什么奇花异草，也不是他想象中的玩具，而是一本崭新的、装帧精美的册子，封面题着《御苑草木珍赏图说》，旁边还有一支比他手掌略短、笔杆温润的紫毫小楷，以及一块雕成小麒麟状的松烟墨。

  “朕变不成顶天立地的巨人，也没空日日带你逛遍天下园子。”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平缓，却带着一种沉静的温和，“这册子里，绘有天下奇花异草，并附有说明。

  这支笔，这块墨，是给你习字用的。想要什么，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用眼睛去看这图册，用脑子去记，将来也可以用笔写下来，画下来。靠自己的眼睛和手去‘够’，比指望别人变成巨人帮你摘，要有趣得多，也实在得多。明白吗？”

  胤禛怔怔地看着锦盒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着皇阿玛。皇阿玛没有像梦里那样直接给他“花”，却给了他认识所有“花”的图册，和记录“花”的笔。一种比得到具体玩具更奇妙、更扎实的喜悦，慢慢从心底升起。他似懂非懂，但皇阿玛的话，他总是认真记下的。

  “儿臣……儿臣明白了。”他伸出小手，珍重地摸了摸那光滑的册子封面和冰凉的墨块。

  放下东西，又哒哒哒跑回康熙身边，爬回康熙怀里，又吧唧吧唧亲了康熙两口，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谢谢皇阿玛！儿臣会好好看图册，好好练字！，儿臣就先走了，不打扰皇阿玛。

  说完也不等康熙说话，抱着东西一溜烟就因为跑走了。！”

  康熙都有点傻眼，“梁久功，四阿哥这是空手套白狼？”

  梁久功自从看到四阿哥如此大胆的跑到康熙怀里，还跑捧着康熙的脸，亲了两口后，就已经呆住了。

  “万岁爷，这，四阿哥想来也是有急事，走得急了些。”梁久功嗫嚅了几下，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PS：这两天数据下滑的好厉害，是这两天的剧情写的不好了么，为什么数据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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