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绿脸的嫔妃与胡闹的“治污费”

  阳光正好，慈宁宫的大殿里却一片死寂，空气里风油精混着陈皮水的味儿，也盖不住那份尴尬。

  太后坐在高位上，手里捻着佛珠，眉头紧锁。

  她看着下方的众嫔妃。

  “你们这是怎么了？”

  “昨晚集体去挖煤了？还是去给哪家矿扬做苦力了？”

  下首坐着一群嫔妃，个个看着都像生了病。

  平日里一向爱美的赵昭仪，此刻脸色蜡黄，眼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她侧身坐在绣墩上，只敢坐半个屁股，手时不时的按一下肚子，表情有些扭曲。

  旁边的王美人更是瘫在椅背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就连平时爱说话的李婕妤，此刻也紧闭双唇，满脸通红，身子绷得笔直，好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忍着什么。

  只有一个人例外。

  坐在末尾的胡兰兰。

  她面色红润，精神很好，眼睛很亮，昨晚那一碗价值五十两的葱油面，后面自己又煮了一碗，虽然没有葱油，但还是让她从里到外都舒坦。

  这个对比，让太后更加疑惑了。

  “赵昭仪，你来说。”

  赵昭仪身子一抖，虚弱的扶着扶手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回……回太后，臣妾们没事。”

  “只是昨晚皇上赏赐了祥瑞金瓜，臣妾们感念皇恩……吃得……有点撑。”

  说到“撑”字时，她的五官痛苦的挤在了一起。

  胡兰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噗。】

  【撑？】

  【我看是拉得腿软了吧。】

  【那瓜是用太监的臭袜子沤的肥，里面指不定有多少种没见过的菌。】

  【原汤化原食，你们这是原毒攻原体。】

  【幸好我机智，高温油炸物理杀菌。】

  【看赵姐姐那样，估计昨晚把这辈子的厕所都上完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

  朱横明一身明黄龙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昨晚那碗面吃得舒坦，让他今天早朝看那些吵架的大臣都顺眼了不少。

  “儿臣给母后请安。”

  朱横明行了礼，目光扫过下方的一众嫔妃，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那个瓜的威力，他昨晚从赵昭仪那痛苦的表情里就预见到了。

  “众爱妃今日气色……很独特啊。”

  朱横明走到王美人面前，假装惊讶的停下脚步。

  “看来是那祥瑞之气正在体内流转，正在脱胎换骨？”

  王美人听到“祥瑞”两个字，胃里又是一阵难受。她眼含热泪，想哭又不敢哭。

  “谢……谢皇上关心，臣妾感觉……体内气流……确实很足。”

  话音刚落。

  “咕噜噜——”

  一声巨响从她肚子传来，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朱横明眉心一跳。

  他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直到站在了胡兰兰身边。

  嗯，这里空气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葱香味，安全。

  “既然是气流运转，那爱妃就……好好歇着吧。”

  朱横明说完，又往胡兰兰这边靠了靠。

  胡兰兰斜眼看着他。

  【躲什么？】

  【刚才不是还脱胎换骨吗？】

  【你去闻啊，那可是大地的芬芳，岁月的沉淀。】

  【这狗皇帝，坏得很。】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又有节奏的响声。

  “噼里啪啦——”

  那是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

  接着，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人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那官服绿得有些发亮，布料看起来有点眼熟，像是谁家不要的旧窗帘改的。

  来人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里拿着一个擦得很亮的金算盘，正是新上任的度支主事，胡兰兰的亲弟弟——胡闹。

  “微臣胡闹，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胡闹跪在地上，把算盘摇得哗哗响。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

  “胡爱卿，你不在户部当差，跑到哀家这里做什么？”

  胡闹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来。

  “回太后，微臣是来收账的。”

  “收账？”太后愣住了。

  胡闹翻开账本，指头沾了沾唾沫，飞快的翻着页。

  “正是，微臣今天是来结算御花园土壤修复费的。”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昨天那个祥瑞金瓜，让御花园东南角那块地寸草不生，我去看过了，那里的土已经被污了，正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味儿。

  要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污染地下水，影响整个皇宫。”

  众嫔妃一脸茫然。

  胡闹继续说道：“户部尚书说了，库房里没钱，按照谁受益，谁买单的原则，这笔清理臭土，雇人来掏粪，还有买口罩和给工人的精神损失费……得由享用了祥瑞的各位娘娘分摊。”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赵昭仪本来就难受，一听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我们吃坏了肚子，拉了一宿，还没找你要医药费，你还敢来收钱？”

  胡闹眼皮都不抬一下，手指在算盘上飞快的拨动。

  “赵昭仪这话不对，医药费那是太医院的事，归礼部管。我只管土，算好了，每宫五十两，概不赊账。”

  说完，他转头看向胡兰兰。

  “二姐，你那是炸着吃的，油烟太大，污染了空气，按照大梁律法……呃，我自己编的环保法，得多加五两。”

  胡兰兰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连我都坑？】

  【这小子是掉钱眼里了吧？】

  “凭什么！”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殿里瞬间乱成一团。

  王美人捂着肚子，虚弱的抗议：“本宫……没钱……”

  眼看着扬面就要失控，太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胡闹眼珠一转，啪的一声合上账本，脸上堆起了商人般的笑容。

  “既然各位娘娘手头紧……我倒有个主意，既能解决那块烂地，又能帮娘娘们赚钱，还能把这罚款给交了。”

  朱横明原本正看戏看得有滋有味，听到这话，眉毛挑了挑。

  “哦？说来听听。”

  胡闹拱手道：“那块地虽然种不了花，草也死绝了，但是地势平坦，位置很好，不如……把它改成一条商业街？”

  “商业街？”朱横明来了兴趣。

  “没错！”胡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宫里这么大，宫女太监成千上万，他们手里有点闲钱，却没处花，娘娘们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小吃、手工艺品，或者把不用的首饰拿出来，在那块地摆个摊，一来热闹，二来赚钱，这叫宫廷夜市！”

  此言一出，嫔妃们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让我们摆摊？”

  “还要卖给那些下人？”

  “这算什么样子！”

  赵昭仪秀眉紧蹙，满脸写着不屑。

  朱横明却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昨晚那碗热气腾腾的葱油面，又想起之前几次想出宫去夜市，却总被侍卫拦住的遗憾。

  宫廷夜市，似乎……很有趣。

  “朕觉得，这个主意很好。”

  朱横明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看着胡闹，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这宫里，确实太冷清了些，既然那块地废了，不如就废物利用，准了。”

  “这块地，就交给你规划，下个月初一，朕要看到第一届宫廷夜市开张，到时候，朕也会去……逛逛。”

  胡闹眼睛一亮，连忙磕头。

  “皇上圣明！微臣这就去招商引资！”

  嫔妃们面面相觑，一脸的不情愿，让她们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娘娘去摆摊？这皇上是想看她们出洋相吧？

  只有胡兰兰，此刻眼睛亮得吓人。

  【夜市？】

  【摆摊？】

  【那不是撞我枪口上了吗！】

  【那是我的强项啊！】

  【什么烤肠、奶茶、狼牙土豆、铁板鱿鱼……】

  【我要把听雨轩做成大梁第一连锁店！】

  【胡闹，你小子终于干了件人事！】

  【等着吧，这宫里的GDP，以后就靠我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