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龙涎香？不，是腌入味的酸笋

  今日的早朝，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大殿里应该弥漫着龙涎香和老臣们身上的墨汁味。

  但今天。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酸辣味，像是发酵了很久，闻着很冲。

  朱横明端坐在龙椅上，腰背挺得笔直，神情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他的嘴角有点僵硬。

  底下的臣子们也不对劲。

  平日里总是闭目养神的老丞相胡土，此刻鼻翼不停的抽动。

  他眉头紧锁，眼神疑惑的在四周扫视。

  这味儿……

  怎么这么熟悉？

  像极了他那个二女儿胡兰兰，在闺阁里偷偷煮的那种螺蛳粉。

  胡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难道皇上昨晚微服私访，不小心掉进某家黑店的卤水缸里了？

  还是说……皇上去掏了京城的下水道？

  站在胡土旁边的，是刚上任不久的户部侍郎李大人。

  这位李大人是出了名的马屁精，鼻子也灵。

  他深吸一口气，陶醉的闭上了眼。

  然后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僚。

  “闻到了吗？”

  “这就是龙气！”

  “这龙气真是霸道，又浓郁！”

  “这肯定是西域进贡的奇香，闻了让人神清气爽！”

  同僚脸色发青，被熏得不轻，但听李大人这么一说，立马换上一副敬仰的神色。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觉得这味道中透着一股威严，原来是皇上的体香！”

  朱横明坐在高处，把底下的窃窃私语听了个大概。

  脸黑了下来。

  体香？

  神清气爽？

  这群睁眼说瞎话的东西。

  明明就是昨晚吃粉太凶，那股酸笋味腌入味了，洗了三遍澡都没洗掉。

  朱横明清了清嗓子。

  “咳。”

  “众爱卿。”

  他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低沉。

  “朕今日……身上可有何不妥？”

  大殿内瞬间安静。

  李侍郎立刻出列，高举笏板，声音很洪亮。

  “启禀皇上！”

  “皇上今日龙精虎猛，浑身散发着祥瑞之气，能震慑四方！”

  “此气一出，妖邪退散，乃大魏之福啊！”

  群臣见状，纷纷附和。

  “皇上威武！”

  “祥瑞之气！”

  “震慑四方！”

  朱横明嘴角抽了抽。

  祥瑞之气？

  这帮人为了乌纱帽，连鼻子都不要了。

  只有胡土站在前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那句“皇上您是不是踩到屎了”给咽了回去。

  ……

  退朝后。

  这股祥瑞之气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翊坤宫。

  胡艳艳正对着镜子，往脸上贴金箔。

  作为大魏首富之女，她的审美只有一个字：贵。

  “你是说……”

  胡艳艳转过头，金步摇晃得叮当作响。

  “皇上昨晚在听雨轩，吃了兰兰煮的一碗面条？”

  “而且……”

  “还因为那碗面条，身上带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被前朝大臣们夸赞是祥瑞之气？”

  跪在地上的宫女小翠连连点头。

  “娘娘，千真万确！”

  “听御前的王公公说，皇上吃了两大碗呢！连汤都喝干了！”

  “出来的时候，满面红光，意犹未尽！”

  啪！

  胡艳艳一巴掌拍在纯金打造的梳妆台上。

  “胡闹！”

  “简直是胡闹！”

  “皇上是什么身份？九五之尊！”

  “兰兰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居然给皇上吃那种路边摊的东西？”

  “什么螺蛳粉？一听就很寒酸！”

  胡艳艳站起身，心里有了主意。

  “皇上这分明是吃腻了山珍海味，想找点刺激。”

  “既然要追求重口味……”

  “本宫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贵的臭！什么叫奢华的味！”

  她大手一挥。

  “来人！”

  “去把本宫珍藏的那一千两银子一两的陈年普洱拿出来！”

  “还有！”

  “去库房，找那坛埋了十年的臭豆腐乳！”

  “再派人出宫，去西域商队那里，买发霉的蓝色奶酪！”

  “本宫要熬一锅万金汤！”

  小翠听得瑟瑟发抖。

  “娘……娘娘，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能吃吗？”

  胡艳艳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

  “这就叫复刻经典！”

  “那个什么螺蛳粉之所以臭，是因为发酵。”

  “本宫这锅汤，用的都是发酵了十年以上的极品！”

  “这就是时间的味道！”

  “这就是金钱的芬芳！”

  “只要皇上喝一口，就会被本宫的诚意所折服！”

  ……

  此时。

  听雨轩。

  胡兰兰正瘫在躺椅上嗑瓜子。

  突然。

  脑海里传来一阵警报声。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检测到您的姐姐胡艳艳，正在翊坤宫进行危险实验。】

  胡兰兰手一抖，瓜子掉进了领口里。

  “什么鬼？大姐又作什么妖？”

  【胡艳艳正在熬制“千年老卤”。】

  【当前配方：】

  【1. 十头鲍鱼（增加腥味）。】

  【2. 整个榴莲（连壳带肉）。】

  【3. 十年陈酿的臭豆腐乳（因为没放好，已长出绿毛）。】

  【4. 五十年的花雕酒（酒精挥发，加速气味扩散）。】

  【5. 一双不知名的旧帕子（太监擦汗时不慎掉落）。】

  【预计后果：】

  【该混合物将在一个时辰后达到临界点，气味将覆盖半个后宫。】

  胡兰兰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卧槽！】

  【大姐这是要疯啊！】

  【榴莲炖臭豆腐？还加了太监的袜子？】

  【她是嫌皇上活得太久，想直接把他送走吗？】

  【这分明是弑君！】

  【不行，我得离远点。】

  【这东西，溅到身上都得脱层皮。】

  胡兰兰立刻跳起来。

  “春杏！春杏！”

  “快！”

  “把窗户都封死！”

  “门缝也给我堵上！”

  “还有，去把咱们做螺蛳粉用的那个口罩找出来！”

  “弄湿了再戴！”

  ……

  半个时辰后。

  朱横明脚步沉重的来到听雨轩。

  他现在头很痛。

  一路走来，后宫里的味道越来越不对劲。

  有的宫里飘着煮烂咸鱼的味儿。

  有的宫里像是烧焦了头发。

  最离谱的是经过翊坤宫附近时，那股恶臭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他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

  “吱呀——”

  朱横明推开听雨轩的门。

  愣住了。

  只见胡兰兰脸上绑着一块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屋里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留。

  “你这是……”

  朱横明皱眉。

  “行刺？”

  胡兰兰瓮声瓮气的开口。

  “回皇上。”

  “臣妾这是……惜命。”

  她指了指外面。

  “皇上，您没闻到吗？”

  “外面现在……毒气东来啊。”

  朱横明走进屋，反手把门关死。

  听雨轩里虽然也有一股没散去的螺蛳粉味，但和外面的味道比起来，这里简直算得上清新。

  他长舒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朕闻到了。”

  “一个个都疯了。”

  “朕刚才路过御花园，看见赵昭仪在煮一锅绿色的东西。”

  “她还非要拉着朕尝一口，说是叫什么……翡翠夺命汤。”

  胡兰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神特么翡翠夺命汤。】

  【那是发霉的苋菜梗吧？】

  【赵大姐也是个狠人。】

  朱横明看着她那副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说道：

  “摘了吧。”

  “朕看着闷。”

  胡兰兰摇摇头，眼神惊恐。

  “不摘。”

  “皇上，您是真龙护体，百毒不侵。”

  “臣妾不行。”

  “臣妾刚才夜观天象，算出贵妃娘娘那边，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

  【大姐那锅万金汤马上就要出锅了。】

  【那一勺下去，皇上您这辈子可能就要跟味觉说再见了。】

  【那袜子的味道……啧啧啧。】

  朱横明的眉心一跳。

  袜子？

  胡艳艳在煮袜子？

  这胡家三姐妹，到底是什么人？

  “贵妃？”

  朱横明忍着不适，明知故问。

  “她在做什么？”

  胡兰兰眼神闪烁。

  “呃……大概是在熬制一种……充满爱意的汤吧。”

  “据说用了十年的老卤。”

  “很……醇厚。”

  【醇厚个鬼！】

  【那是发酵过头的汤！】

  【皇上，您待会儿千万别去翊坤宫。】

  【您要是去了，明年的今天，我就得给您烧纸了。】

  朱横明的脸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