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秋裤阵?”
作者:晴空悲切
几十盏宫灯全都点亮了,殿内每个角落都被照得通明,没有一丝阴影。
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被赶到殿外三十米远,不许靠近。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朱横明一个人坐在象征权力的龙椅上。
他面前宽大的御案上,只放着一张薄薄的宣纸,那上面是所谓的“罪证”。
四周一片寂静,角落铜香炉里的青烟也只是笔直的向上飘,没有一丝晃动。
胡兰兰就是在这压抑的气氛里被带进来的。
她刚用冷水随便洗了把脸,脸上还带着水汽,那张刚保养过的脸白里透红,气色很好。
她小跑着进来,看到殿内的阵仗,心里犯起了嘀咕。
但她还是规矩的对着龙椅上的人影,行了个万福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膝盖刚碰到冰冷坚硬的金砖,她心里就“哎哟”了一声。
【大半夜把我叫过来,搞这么大阵仗,要是待会儿没夜宵吃,我就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你一整晚!】
龙椅上,朱横明没有叫她起来。
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像是看一个死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着那张宣纸,缓缓推到御案边上。
“胡才人。”
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是自己招了,还是想让朕请慎刑司的人来帮你?”
“你父亲送进来的这幅图,画得虽然差了点,但这心思……可大得很。”
胡兰兰跪在地上,听得一头雾水。
图?什么图?
她小心翼翼的用膝盖往前跪行几步,靠近御案,然后伸出双手,恭敬的将那张纸拿了起来。
在朱横明眼里,纸上是暗藏杀机的“长蛇阵法”,是包围皇城的战略图,而那滴墨点,正指向皇宫防御最薄弱的北门。
然而,在胡兰兰眼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皱巴巴的纸,边角还沾着油渍,上面甚至有股瓜子味儿。
纸上画着两条线,歪歪扭扭,长短粗细都不一样,线条的末端被封了口,像是扎上了裤脚。
线条旁边,是一个不圆的圈。
在两条“裤腿”中间,有一大块干了的墨渍,还能看到墨汁滴落时溅开的毛边。
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胡兰兰想不明白的时候,她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嘀!图像智能识别功能已启动……正在匹配数据库……匹配成功!】
作品名称:《天冷了,我的女儿记得穿秋裤啊》。
作者:当朝宰相,胡土(友情提示:该作品创作时,作者未佩戴近视眼镜,且正处于帕金森式手抖状态)。
【画面内容详细解析:】
【左边长条:代表左裤腿。】
【右边长条:代表右裤腿。】
【旁边的圆圈:寓意“记得吃圆一点,不要饿瘦了”,或“希望全家团团圆圆”。】
【中间的墨点:纯属作画事故,因作者手抖导致墨汁意外滴落。】
听完系统的吐槽,胡兰兰看着手里的“谋反图”,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不爱说话的爹也是这样,画些奇怪的图形哄她,告诉她这个是裤子,那个是帽子。
她憋不住了。
一股笑意从胸口涌出来。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的抖动,脸因为憋笑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库库库”声。
龙椅上,朱横明看着底下那个突然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的女人,嘴角勾起冷笑。
他以为她是怕了。
“怎么?”他冷笑道,“被朕当扬识破,吓得话都说不出了?”
就在朱横明以为自己即将揭开一扬大阴谋的时候,胡兰兰嘲笑的心声冲入了他脑海:
【噗……哈哈哈哈!救命!我不行了!爹啊!你这画工是跟村口画糖人学的吗?!】
【皇上刚才说什么?心思大得很?这是什么满分阅读理解啊!我愿称之为绝活!】
【这哪里是什么江山社稷图?皇上的江山难道长得像两条没洗的毛裤吗?】
【那两条明明就是秋裤啊!旁边那个圈是让我多吃点长胖点啊!】
【还有那个被他当成宝的墨点……还防御漏洞?那分明是老眼昏花,手一抖,把笔掉下去了啊,我的好爹啊!】
朱横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的眼神,从阴狠变成困惑,最后变得呆滞。
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缓缓低下头,死死的盯着御案上那张“罪证”图纸。
之前怎么看都觉得暗藏杀机的“长蛇阵”,此刻被胡兰兰心里不停念叨的“秋裤”一影响,他越看越觉得……那真像两条缝得歪歪扭扭的老棉裤。
而那滴被他和锦衣卫分析了半天、认定是“皇宫弱点”的墨渍,现在看来确实像个意外。
“轰——!”
一股热气直冲他的头顶,耳根迅速变红了。
堂堂大梁天子,九五之尊。
为了两条秋裤,调动锦衣卫,在御书房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甚至还想动用慎刑司?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朱横明僵硬的坐在龙椅上,第一次感觉这张椅子让他坐立难安。
他现在就想杀人灭口。
把自己和下面这个知道一切的女人,一起灭了。
跪在地上的胡兰兰虽然心里笑到打滚,但求生欲让她决定,要给这位社死到家的皇帝一个台阶下。
毕竟,保住他的面子,就是保住自己的狗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她最无辜的语气开口了。
“回……回皇上,臣妾愚钝,想来是家父画得太差,污了皇上的眼。”
朱横明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所以……这图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恳求,“朕恕你无罪,你直说。”
(快!给朕一个台阶!随便什么都行!)
胡兰兰眨了眨眼,开始表演。
“回皇上,这……是秋裤。”
“秋裤?”
“是的,就是穿在里面的裤子。”胡兰兰一脸真诚的解释,“最近天冷了,家父可能是担心臣妾住的听雨轩太冷,怕我冻着,特意画了这图提醒臣妾,要记得穿……加绒的厚裤子。”
为了增加可信度,说到“加绒”两个字时,胡兰兰还特意伸手指了指那线条上因为手抖显得毛躁的笔触。
她觉得自己的解释没问题。
最后,她又补了一句。
“至于这墨点……臣妾猜想,家父他……他近视得厉害,可能是没看清砚台在哪,不小心滴落的。”
……
朱横明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建立的认知,被两条秋裤彻底击碎了。
但他毕竟是皇帝。
再次睁开眼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ps.虽然耳尖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
“嗯。”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胡相……果然是慈父之心,朕……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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