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国宝九龙鼎？不，那是我的鸳鸯锅！

  灰雾翻滚，腥风扑面。

  成百上千只僵尸喉咙里挤出的低吼，汇聚成一股能把活人天灵盖都掀飞的恐怖声浪。

  赵一尘死死握着雷击木剑，手抖得像帕金森，冷汗把剑柄滑得根本握不住。

  完了。

  彻底芭比Q了。

  这是尸潮，是连金丹期大修士看了都得绕道走的死亡海啸。眼前全是攒动的人头，那些腐烂的、干瘪的、长毛的面孔，带着对生人血肉最原始的渴望，如同一堵黑色的高墙，狠狠压了下来。

  “太近了……”

  赵一尘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师父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老脸，还有花呗没还清的账单。

  他甚至能感觉到最近那只僵尸喷出的鼻息，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陈年墓穴味，直接喷到了他的睫毛上。

  就在这生死一秒。

  “啧。”

  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像是锋利的手术刀，突兀地切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只不行，牙黄得跟玉米粒似的，生前肯定是个老烟枪。”

  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挑剔和嫌弃，完全没有半点面临死亡的觉悟，“老烟枪的肉都带着一股焦油味，发苦，嚼起来像啃烟灰缸，狗都不吃，不要。”

  赵一尘猛地睁开眼。

  视野中，沈长青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海啸般的尸潮，一步跨出。

  “轰！”

  这一脚落下，地面剧烈震颤，像是被打桩机狠狠砸中。

  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一头跳僵，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铁，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给沈长青来个“开颅手术”。

  沈长青看都没看，右手如电般探出。

  那只手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手指上还沾着之前吃剩的醋渍，但在这一瞬间，快出了残影。

  “啪。”

  一声脆响。

  那头拥有两千斤爆发力的跳僵，下巴被那只大手精准地捏住。

  它原本势不可挡的冲势戛然而止，身体还在惯性往后飘，脑袋却被死死定在空中，脖子拉得笔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沈长青像提着一只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瘟鸡，把那头恐怖的跳僵举到眼前，眯着眼打量了一番。

  “你看，我就说吧。”

  他回头冲着呆若木鸡的赵一尘指了指那僵尸焦黄的牙齿，一脸晦气：“这牙口，不仅抽烟，估计还不刷牙。这种肉吃了容易窜稀，差评。”

  话音未落，沈长青手腕随意一抖。

  “咔嚓！”

  那头铜皮铁骨的跳僵，脑袋直接被这一抖之力硬生生拧了下来，跟拔香槟塞子一样轻松。

  沈长青随手一抛，那具无头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几十米远，砸倒了一片后面涌上来的低级行尸。

  “吼！”

  尸群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恐惧，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集体暴走。

  左侧，一道绿色的残影瞬息而至。

  是一头绿僵！

  它的指甲长达半尺，漆黑如墨，带着足以腐蚀钢铁的尸毒，直刺沈长青的腰子。

  “滚一边去！别挡着我挑菜！”

  沈长青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大砖飞。

  “砰！！！”

  那头绿僵的脑袋在接触到沈长青手掌的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团绿色的雾气，就像是被捏爆的烂西瓜。

  它的身体还在往前冲，脑袋却已经凭空消失了。

  沈长青嫌恶地在军大衣上擦了擦手，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只也不行！尸气太杂，一股子福尔马林和防腐剂的味道。生前肯定是吃了太多‘科技与狠活’，全是海克斯科技，肉质都松垮了，注水肉，差评！”

  赵一尘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他看着那个穿着破军大衣的男人，在密密麻麻的尸群中闲庭信步，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那些在第九局档案里被列为“C级”、“B级”甚至“A级”的高危怪物，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哪怕是被龙虎山视为大敌的绿僵，也挡不住他随手一个大逼兜。

  “这……这就是战略级？不，不可名状级？”

  赵一尘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崩塌，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来。

  这哪里是在战斗？

  这分明就是一个挑剔的米其林大厨，在菜市场里对着一堆不新鲜的烂菜叶子发飙！

  “太瘦，没嚼劲！”

  “这个太老，塞牙！”

  “这个有皮肤病，长白毛了都不知道剪一剪，看着就倒胃口，pass！”

  沈长青一路走，一路扔。

  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僵尸，在他手里被捏扁搓圆，有的被卸了胳膊，有的被拔了牙，惨叫声此起彼伏，竟然比赵一尘刚才发出的动静还要凄惨几分。

  渐渐地，原本疯狂涌动的尸潮，变了。

  那些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怪物，此刻竟然开始迟疑。

  它们那浑浊的大脑里，产生了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眼前这个两脚兽，不是猎物，而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比它们凶残一万倍的捕食者！

  尸群开始后退。

  就像退潮一样，露出了中间一大片空地。

  “别跑啊！自助餐刚开始怎么就撤盘子了？”

  沈长青有些急了，他一把拽住一只想要溜走的“黑僵”的尾巴。

  这只黑僵体型壮硕，浑身长满黑色的短毛，每一根毛发都像钢针一样坚硬，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经常在山里跑酷的练家子。

  “吼——”

  黑僵发出惊恐的哀嚎，爪子在地上疯狂刨土，刨出两道深沟，死活不想被拽回去。

  “叫什么叫？叔还能害你？”

  沈长青大手在那黑僵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两把，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绝世美女，又像是饿狼看见了五粮液。

  “好货！”

  他赞叹一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看看这弹性，看看这紧致度！这绝对是每天坚持负重深蹲、从不缺席练腿日的好僵尸！这块腱子肉，纹理清晰，切成薄片只需在锅里滚三秒，绝对爽滑弹牙！”

  黑僵拼命挣扎，但在沈长青手里，它那点力气就跟婴儿没什么两样。

  “唰！”

  寒光一闪。

  沈长青从腰间摸出那把生锈的剔骨刀。

  赵一尘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几道残影闪过。

  那只黑僵最精华的两条大腿肉，已经整整齐齐地落在了沈长青的手里，切口平滑如镜，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浪费。

  而被“去骨取肉”的黑僵，甚至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愣了一秒后，才悲愤地倒在地上抽搐。

  “呼……”

  沈长青心满意足地把两块几十斤重的“上等腱子肉”塞进那个印着“xx猪饲料”的编织袋里，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环顾四周。

  方圆五十米内，已经没有一只站着的僵尸了。

  剩下的僵尸全都缩在迷雾深处，露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惊恐地盯着这个魔鬼。

  “太多了。”

  沈长青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挑得我都眼花缭乱的，体力消耗太大，有点饿了，先垫垫肚子。”

  赵一尘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问：“前……前辈，您已经装满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这里毕竟是瓶山深处，要是再深入，万一那个传说中的尸王醒了……

  “撤？往哪撤？”

  沈长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好的食材，如此新鲜的原产地，不趁热吃，带回去就不新鲜了。”

  说着，他猛地把那个沉重的红白蓝编织袋往地上一墩。

  “咣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沈长青弯下腰，双手伸进编织袋里，像是拔萝卜一样，狠狠往外一拽。

  “起！”

  伴随着一阵泥土翻涌，一尊足有半人高、三足两耳、通体遍布古奥云雷纹的青铜大鼎，被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这尊鼎刚一出现，一股沧桑厚重的历史气息便扑面而来，鼎身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没洗干净的黑土。

  赵一尘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音都劈叉了：

  “这……这这这？！”

  他认得这玩意儿！

  这是昨天第九局通报的、国家博物馆失窃的镇馆之宝——秦代祭天礼器，“九龙朝元鼎”！

  据说这东西是当年秦始皇祭天用的，汇聚了九州气运，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国之重器！

  敢情被这位给偷了？

  “您……您这是要干什么？”赵一尘感觉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沈长青拍了拍鼎身上的泥土，一脸理所当然：“这还不明显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编织袋里掏出一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还带着油漆味儿的棺材板，塞到鼎底下。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狂热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玩意儿肚子大，装水多，还导热快，简直就是为了野炊量身定做的鸳鸯锅。”

  沈长青提起那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冲着赵一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侄子，别愣着了，去捡点干树枝。”

  “既然都在这儿了，择日不如撞日。”

  “咱们就在这儿，整一顿正宗的……僵尸火锅！”

  赵一尘看着那尊价值连城的国宝青铜鼎，又看了看远处那群瑟瑟发抖的僵尸，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疯了。

  这个世界也疯了。

  与此同时。

  瓶山深处，那座巨大的地宫之下。

  一双紧闭了七百年的猩红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睡醒的惺忪，只有被打扰的暴怒，以及……一丝被当作猎物的屈辱。

  “谁……敢在孤的坟头……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