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把你当反派，你馋我家千年老腊肉？

  聚灵阁地下大厅，空气都停滞了。

  柜台后的首席鉴宝师顾长风，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手中的高倍放大镜抖得像帕金森发作。镜头下，那块沾着黑血的青铜护心镜表面，繁复古奥的云雷纹仿佛活物般扭曲，释放出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这……这是首山之铜！”

  顾长风猛地抬头，眼球上布满了激动的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这是先秦之前，甚至更久远的冶炼工艺！里面的煞气……天呐，这是经过万人坑血祭，又在极阴之地温养了两千年的凶煞之气！这是炼制杀伐法宝的绝顶神材！”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护心镜，却又像是怕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小兄弟……不，前辈！这东西虽是残片，但若落入邪修手中，足以炼化一方生灵！这……”

  “咣当。”

  沈长青没等他说完，又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个变形的青铜头盔，随意地扔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别废话，你就说多少钱一斤。”沈长青一边用手指甲抠着护心镜缝隙里的泥垢，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还赶时间回去做饭。”

  顾长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按斤卖？这种国宝级的凶煞法器，你按斤卖？！

  就在顾长风颤抖着嘴唇准备报出一个天价时，一只穿着白色手工皮鞋的脚，傲慢地踩在了柜台前的横杠上。

  “这堆破烂，本少爷全包了。”

  随着声音落下，那个满脸病态苍白的年轻人刘云飞，摇着一把惨白的人骨折扇，在两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排众而出。之前的驼背老奴正佝偻着身子跟在后面，发出一阵阴恻恻的怪笑。

  刘云飞看都没看沈长青一眼，随手将一个绣着金色云纹的钱袋子扔在编织袋上。

  “里面是一百块下品灵石，足够你这种乡巴佬在凡人城市买套房了。”刘云飞用折扇指了指那一袋子青铜器，语气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拿上钱，滚吧。这东西煞气太重，除了我湘西刘家，没人消受得起。”

  大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湘西刘家？那个玩尸体的疯子家族？”

  “嘘！小声点！听说刘家最近炼出了一具银甲尸，连筑基圆满的修士都被撕碎了！”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像避瘟神一样哗啦啦退开一圈，生怕沾染上那股尸臭味。顾长风脸色一变，想要开口维护聚灵阁的规矩，但看到刘云飞那双阴冷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聚灵阁虽大，但为了一个乡野散修得罪湘西赶尸一脉，不值当。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长青，仿佛根本没听见周围的动静。他依旧低着头，专注于抠掉护心镜上一块顽固的泥巴。

  “老头。”沈长青吹了吹护心镜上的灰，终于抬起头，却看都没看刘云飞，依旧盯着顾长风，“到底收不收？不收我换一家，对面那家收废品的好像给价挺实在。”

  被彻底无视的刘云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骨扇猛地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给脸不要脸。”

  他微微侧头，眼神里杀气一闪。

  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瞬间会意。这两人太阳穴高高隆起，双手漆黑如铁，显然练的是碎石裂金的硬功。

  “小子，我家少主跟你说话是抬举你！”

  左边的保镖低喝一声，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沈长青的肩膀抓去。这一抓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肩胛骨瞬间就会粉碎。

  张道灵在后面看得直捂脸，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当然，是不忍心看那保镖的下场。

  “啪。”

  一声轻响。

  保镖的手掌扣在了沈长青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肩头。

  还没等保镖脸上露出狞笑，沈长青只是嫌弃地皱了皱眉，肩膀微微一抖。

  就像一头沉睡的巨象，赶走落在身上的苍蝇。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大厅。

  那名保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条右臂瞬间扭曲成麻花状，骨茬刺破皮肤，鲜血狂飙。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他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倒飞出十几米，狠狠砸碎了后方的一个展示柜。

  “哗啦！”

  玻璃碎屑飞溅，保镖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另一名刚准备动手的保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的男人。

  沈长青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了刘云飞。

  “手这么脏，摸坏了衣服你赔得起吗？”沈长青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云飞眯起了眼睛，原本傲慢的神色终于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更浓的阴毒。

  “原来是个练家子，怪不得敢在聚灵阁撒野。”刘云飞冷笑一声，手中骨扇轻敲掌心，“不过，空有一身蛮力又如何？这世道，讲的是背景，是资源。”

  他指着柜台上那个钱袋子，眼神轻蔑：“这些青铜器上的庚金煞气，入体即死。除了我赶尸一脉能用它炼尸，对旁人来说就是剧毒。一百灵石，已经是本少爷看在你力气不错的份上给的高价了。”

  “哦？一百灵石？”

  沈长青伸手抓起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刘云飞嘴角扬起得意的笑，以为对方终究还是服软了。毕竟，一百灵石对于散修来说，是一笔巨款。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沈长青从袋子里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噗。”

  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灵石，在他指尖就像一块酥脆的饼干，瞬间化为齑粉。

  细碎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在大理石台面上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坟包。

  沈长青没有停手。

  第二颗，第三颗……整整一袋子灵石，被他在三秒钟内，全部捏成了粉末。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白色粉尘，目光透过飞扬的灵气尘埃，平静地看着刘云飞，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冷漠。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我的规矩很简单。”沈长青指了指那一编织袋的青铜器，“价高者得。至于强买强卖……”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核善：“你这身板，抗揍吗？”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刘云飞身为湘西赶尸一脉的少主，何时受过这种气？他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那股病态的苍白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好！很好！”刘云飞怒极反笑，手中的骨扇猛地指向沈长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敢得罪我湘西刘家，我会把你生擒回去，抽出生魂点天灯，把你的肉身炼成最低贱的‘活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活尸？”

  听到这两个字，沈长青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亮了。

  那不是恐惧的眼神。

  那是饿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满汉全席菜单时的眼神。

  沈长青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刘云飞身上嗅着什么味道。

  这种眼神让刘云飞莫名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是说……那种埋在地里很久，风干了很多年，很有嚼劲的那种？”沈长青咽了口唾沫，一脸真诚地问道，“就像……陈年腊肉？”

  刘云飞愣住了。

  顾长风愣住了。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特么陈年腊肉！那是僵尸！是杀人饮血的怪物！

  “你……你找死！”刘云飞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我刘家养尸地里有千年尸王，你敢羞辱我刘家传承？！”

  “千年？”

  沈长青的眼睛更亮了，简直在放光。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道灵，搓了搓手，语气兴奋得像是个准备进货的批发商：

  “老张，记一下。湘西刘家，有千年级别的老腊肉。这种年份的食材，一般的锅炖不烂，得用高压锅，多放点八角桂皮。”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刘云飞，语气变得无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

  “大侄子，咱们打个商量。你家这种……呃，特色土特产，库存多吗？支持团购吗？要不你带个路？叔去你家进点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