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村吃席？不，是全村想吃我！

  天池边，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着那个刚从地狱里溜达出来的男人。

  沈长青光着膀子，站在零下三十度的风口里，周身三米内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化成了蒸汽。他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着汗珠，身后拖着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青铜巨斧，如果不看那斧头上滴答滴答往下淌的黑血，他看着就像个刚下工的伐木工。

  除了这把斧头稍微大了“亿”点点。

  第九局王牌队长赵建国，此刻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厉鬼索命，见过僵尸拜月，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纯粹的暴力生物。

  那可是万奴王！

  根据局里的绝密档案，那是能让方圆五百里化为死域的S级诡异！刚才仪器都快报警报炸了，结果这人走出来说……没吃饱？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

  沈长青挠了挠头，打破了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死寂。

  他把巨斧往雪地里一插。

  “咚！”

  闷响如雷，地面跟着颤了三颤，赵建国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三跳。

  “老乡，打听个事儿。”

  沈长青指了指那把还沾着万奴王脑浆子的斧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操着纯正的东北口音问道：

  “这玩意儿算文物不？要是上交国家，能给换面锦旗不？我看村部那墙上挂着那个‘抗洪先进’挺带劲，我也想整一个。”

  “……”

  赵建国的手抖了一下，差点走火。

  这就是刚手撕了万奴王的狠人？这画风不对啊！怎么听着像是个刚进城的村头二傻子？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谁开枪我跟谁急！”

  雪窝子里，玄诚子终于把脑袋顶上的狐狸皮拽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那动作，比兔子还利索。

  “这是友军！这是真神仙！这是我的亲爹……不对，这是长白山的救世主啊！”

  玄诚子冲到两方中间，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老母鸡，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们不懂他的含金量”。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爷是怎么把尸毒当高钙饮料喝的，要是第九局这帮愣头青真敢开枪，估计明年的今天，第九局就能集体吃席了。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荡，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枪口下压，但手指依旧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

  “我是第九局赵建国。”

  赵建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目光越过沈长青，惊恐地看向那扇已经半开的青铜巨门，“里面的……那个东西呢？”

  “哦，你说那个大个子啊？”

  沈长青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破布——赵建国眼尖，认出那是万奴王的龙袍一角——擦了擦手上的血，语气轻描淡写：

  “太客气了，非要请我吃东西。这不，吃完累了，就睡着了。”

  睡着了？

  赵建国眼角狂抽。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长眠吧！

  他对着身后的小战士使了个眼色。小战士壮着胆子，端着一台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凑了过来。

  刚把探头对准沈长青——

  “滋啦——砰！”

  探测仪冒出一股黑烟，屏幕直接炸裂，火花四溅，那声音听着就像是机器在惨叫。

  小战士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结结巴巴地喊：“报……报告队长！仪器……仪器自杀了！读数直接爆表！”

  全扬死寂。

  这台仪器可是第九局的黑科技，上限能测到A级能量反应。烧了？

  这说明眼前这个人类体内的能量，起步就是A级，甚至可能……

  赵建国看着沈长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看见人形核武器般的“敬畏”。这哪是人啊，这是行走的天灾！

  “那个，仪器不用赔吧？”沈长青有点心虚，这玩意儿看着挺贵，别把刚赚的寿元赔进去。

  “不用！坚决不用！”

  赵建国连连摆手，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恭敬，“这位……先生，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沈长青，靠山屯的，职业嘛……”沈长青想了想，“算是走山客吧，偶尔兼职给村里除个四害。”

  除四害？

  赵建国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又看了一眼那把十米长的巨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您管万奴王叫四害？那我们算什么？害虫都不如？

  “那个，沈先生。”赵建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点，“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需要做一个详细的记录。另外，这把斧头……”

  他指了指那柄青铜巨斧。

  这是S级诡异的伴生法器，按规定必须由第九局收容封存。

  沈长青低头看了一眼巨斧，单手握住斧柄，轻轻一提。

  数万斤重的巨斧在他手里就像根烧火棍，被他随意地抗在肩上，斧刃划过空气，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这玩意儿啊？”沈长青颠了颠，“我看它挺结实的，寻思着带回去劈柴挺好使。咋的？你们想要？那要是给你们，能不能给我也发个证？我看那老道士有个什么道士证，坐火车还能打折。”

  赵建国看着那寒光闪闪的斧刃，咽了口唾沫。

  劈柴？

  拿上古神兵劈柴？这得多硬的柴火才配得上这把斧头啊？劈华山吗？

  “既然是沈先生的战利品，自然归您处置！”赵建国非常从心地改了口，那是相当的丝滑，“至于证件，那是小事！回头我就让人给您办个第九局的特别顾问证，别说坐火车打折，您坐飞机都能横着走！”

  开玩笑，这种人形核弹，只要不反社会，别说拿把斧头，就算他要把青铜门拆了回去盖猪圈，第九局也得帮忙递砖头！

  “那感情好。”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把东西，噼里啪啦扔在地上。

  全是之前在下面被他捏断的法器碎片，什么哭丧棒的把手、招魂幡的旗杆，还有几块看着就不凡的玉石碎片。

  “这些破烂我也用不上，就当给你们的土特产了，别嫌弃。这几块玉我看成色还行，拿回去车珠子应该不错。”

  赵建国看着地上那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破烂”，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

  这特么全是高阶灵材啊！随便一块拿回去都能做成顶级法器！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沈顾问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异常融洽，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祥和。

  第九局的人迅速开始封锁现扬，清理痕迹。而沈长青则扛着巨斧，准备回家。

  “沈顾问，我们有直升机，可以直接送您回村。”赵建国热情邀请。

  “不用了。”

  沈长青摆摆手，目光扫视着周围苍茫的雪山，眼底闪过一丝红光，“我走回去就行，顺便看看路上还有没有那几只漏网的小耗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旁边的玄诚子打了个哆嗦。

  这那是走山客啊，这分明是个杀胚！这是还没杀过瘾啊！

  “沈爷！沈大爷！”

  玄诚子厚着脸皮凑上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狐狸皮，一脸谄媚，“贫道……哦不，小道正好也顺路，能不能搭个伴？小道会看风水，还会算卦，给您端茶倒水也是一把好手！实在不行，我还能给您扛斧头……哦不，斧头我扛不动，我给您扛包！”

  沈长青瞥了他一眼。

  这老道士虽然本事不行，但胜在识时务，而且对自己杀万奴王的过程知根知底，留着当个传声筒也不错。

  “腿长你身上，爱跟就跟。”

  沈长青扛着斧头，大步流星地走进风雪中。

  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赵建国掏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总部的绝密线路。

  “我是赵建国。长白山危机解除。”

  “确认万奴王已死亡。是被……单杀。”

  “建议立刻建立S级档案，代号……‘长白山暴君’。”

  “另外，立刻调拨最高的经费额度，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全部满足！这种人，绝对不能成为敌人！重复一遍，绝对不能！”

  ……

  靠山屯。

  天色渐晚，雪停了。村里的红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映在雪地上，像是一滩滩干涸的血。

  沈长青扛着巨斧，像个归乡的游子，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进了村口。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久违的温馨。

  太安静了。

  整个村子，连一声狗叫都没有，甚至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停了。

  “不对劲。”

  跟在后面的玄诚子耸了耸鼻子，脸色瞬间惨白，“好重的妖气……不对，是尸气！这味道比万奴王那是淡了点，但更……恶心。”

  沈长青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真视之眼】自动激活。

  视野中，前方村道上，几个正在扫雪的村民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是之前吃了柳三爷蛇肉的老村长和几个青壮年。

  他们的气色确实好了，脸上的冻疮也没了，甚至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皮肤紧绷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但是。

  在沈长青的视野里，这些村民的头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名字，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惨绿。

  而且，他们的瞳孔深处，都泛着一点幽幽的绿光，像极了那个被他生吞了尸丹的万奴王。

  老村长看见沈长青，嘴角缓缓裂开。

  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子，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牙龈，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

  “长青啊……回来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饿了吗？来家里吃肉啊……那肉，真香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屋子的门缝里、窗户后，探出了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长青，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沈长青看着那一张张诡异的笑脸，缓缓放下了肩上的青铜巨斧。

  “看来，这一顿还没吃完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逐渐兴奋起来，像是看到了自助餐厅刚补上的硬菜。

  “正好，没吃饱。这就当是个饭后甜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