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这下应该没人想来了吧？

  他走到大门口，发现门锁完好，但旁边的砖墙上，不知被谁用粉笔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门缝，

  旁边还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这里吗？”

  林凡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赶紧用袖子擦掉那些字迹。

  刚擦完，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应该就是这儿吧？小红薯上那个博主拍的就是这个门。”

  “看着是挺破的，真有那么神？”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凡猛地转身，看到两个背着相机、穿着潮牌的年轻人正朝这边张望，手里还拿着手机对比着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哎，哥们儿！”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看到林凡，眼睛不禁一亮，

  “你是这儿的人吗？这地方是不是网上说的那个‘未来祭坛’？”

  林凡板起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私人地方，不对外开放，请离开。”

  “别啊哥们儿，”另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凑上来，赔着笑，

  “我们就拍几张照片，很快，不打扰你们工作。

  小红薯上那个阿飞是我们朋友，他推荐我们来的。”

  阿飞？就是那个博主？

  林凡心头火起，但强压着：“不管谁推荐的，这里现在是办公场所，禁止拍照。

  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我报警了。”

  他语气强硬，表情很是严肃。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切，神气什么，不就一个破厂房嘛。”

  鸭舌帽嘟囔着，但还是拉着同伴走了，边走边回头用手机对着厂房外墙拍了几张。

  林凡看着他们走远，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

  网红效应的辐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得多。

  今天来两个，明天可能就来二十个。

  他走进厂房，反锁上门。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面1978年的诗墙上。

  而他，夹在中间，像个蹩脚的守门人。

  “王秀兰同志，”林凡对着墙壁低声说，“您当年写这诗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这里以后会变成这样吧？”

  墙壁沉默，只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不过您放心，”林凡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不会让这里变成网红打卡地的。

  我要让它尽快、安静地消失。”

  他转身，开始实施自己的“降温计划”。

  首先，找出之前装修剩下的边角料——几块粗糙的木板，用红色喷漆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喷上大字：

  “施工重地，危险勿入”、“内部整修，暂停开放”、“监控区域，违者报警”。

  然后把这几块牌子分别挂在大门外、侧窗下和入口处，怎么显眼怎么来，怎么吓人怎么摆。

  接着，他找到小吴留下的那套便携音响，调到最大音量，

  播放提前下载好的“施工现场噪音”音频——电钻声、敲击声、金属摩擦声，循环播放。

  最后，他把厂房内几盏主要的氛围灯关掉，只留下最昏暗的安全指示灯，

  让整个空间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破败，与网红照片里那种“精心设计的废墟美学”截然不同。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劝退现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应该没人想来了吧？”

  晚上七点，团队成员陆续回来了。

  小吴第一个冲进来，看到门口的警示牌和里面昏暗阴森的环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老大：

  “林总！这是新的场景设计吗？‘施工中’的沉浸式体验？

  让访客一进来就感受到项目‘正在建设中’、‘充满不确定性’的临场感？太妙了！”

  林凡：“......”我不是！我没有！

  莉莉跟在后面，听到里面传来的“电钻声”，缩了缩脖子：“林总，这个声音会不会太吵了？而且有点吓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凡硬着头皮说，“最近可能有无关人员想溜进来，得有点威慑力。”

  老王捻着佛珠走进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环视一周，点了点头：“林总此举，暗合‘金刚怒目’之理。外示威严，内保清净。善哉。”

  赵正义则直接走到音响边，听了两秒，皱眉：“林总，这个音频的版权没问题吧？

  如果是网上下载的免费素材，最好确认一下使用条款。

  另外，警示牌上的‘违者报警’字样，从法律上讲，我们确实有这个权利，但最好明确写出依据的是《治安管理处罚法》哪一条，这样更规范。”

  林凡听着他们各不相同的反应，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行了，就这样吧。”他摆摆手，“这几天大家都注意点，如果有陌生人靠近，特别是拿着相机手机的，一律劝离。我们项目现在需要低调。”

  “明白！”小吴立刻响应，“林总这是要控制前期曝光节奏，避免信息杂乱，确保项目形象的一致性！

  我这就去把咱们之前做的那版官方介绍PDF再完善一下，等时机成熟了再统一释放！”

  林凡已经懒得纠正了。

  他走到角落，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银行账户。

  个人账户余额：14,508.5元，这是两周“败家”的全部所得。

  他看着这个数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在被自己亲手“搞得更糟”却似乎越来越有“故事”的场地，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荒诞感。

  他拼命想亏掉系统的钱，结果团队拼命把项目往“有价值”的方向做。

  他拼命想降低项目吸引力，结果网红帖子让这里意外有了“打卡价值”。

  他拼命想吓退投资人，结果苏若璃似乎对他更感兴趣了。

  “难道我真的有‘反向锦鲤’体质？”林凡揉着额头，“越想亏，越赚？越想低调，越出名？”

  正胡思乱想，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是：“苏若璃”。

  林凡心脏猛地一跳。

  她怎么直接加微信了？不是有名片有邮箱吗？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通过了申请。

  几乎是立刻，苏若璃发来了第一条消息，言简意赅：“林先生，方便通个电话吗？有些新情况想沟通。”

  新情况？什么新情况？

  林凡回复：“现在可以，苏经理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