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凶中藏吉，险处逢生

  他精心策划的“败家计划”，不仅没把项目搞黄，反而让它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关注和支持。

  那些原本应该成为“致命缺陷”的问题，被团队成员一个个转化成了“发展机遇”；

  那些原本应该“拍案而起”的反对者，变成了“潜在合作伙伴”甚至“种子用户”。

  林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第一次对自己的“败家任务”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真的要把这个正在“活过来”的项目，亲手掐死吗？

  他摸了摸后脑勺，脑海里的系统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林凡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

  或许，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败”就能“败”的。

  至少，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一群人眼里的光——

  那是对一个“奇怪”想法的认真，对一种“不可能”的执着，对一份“纪念”的温柔。

  而这份光，好像比系统任务，更重要。

  林凡转身，走向正在热烈讨论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十一点左右，嘉宾们重新聚集。

  按照调整后的流程，没有集中讨论，但大家似乎自发地想再说点什么。

  吴奶奶率先开口，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老太婆不懂什么数字啊元什么宙的。

  但我听明白了，你们这帮孩子，不是瞎胡闹，是真想为‘走的人’和‘留的人’做点啥。

  想让告别这件事，对活着的人负担轻一点，念想留多一点。

  就冲这份心，我觉着不坏。”

  郑老师扶了扶眼镜：“从历史角度看，纪念形式一直在变。

  从厚葬到薄葬，从土葬到火葬，再到现在的生态葬......每次变化都伴随争议。你们这个数字纪念，也许是下一次变化的序曲？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很稚嫩，甚至有很多问题，但这种探索本身，有它的价值。

  我教书一辈子，就喜欢看年轻人敢想敢干。”

  那位女教授代表三位理工科专家发言：“技术上，你们还有很多路要走。

  AI的深度、数据的永恒性、体验的真实感......都是巨大挑战。

  但想法有创新性，跨学科融合的思路是对的。

  我们几个老家伙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技术上遇到难题，可以一起探讨。

  算是对年轻创业者的支持吧。”

  慧明师父最后开口，言简意赅：“诸法缘起，皆有其时。施主们且行且看吧。”

  陈哲记录下每个人的发言，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好奇，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潜力股”的审视。

  林凡站在众人面前，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这和他设计的剧本完全相反，但心里却有点小激动是什么鬼？

  尽管没有搞砸，没有挨骂，反而收获了一堆“态度可嘉”、“探索有价值”、“技术上可以支持”的评价！

  虽然没有人表示会购买服务，但这种“虽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甚至愿意有限支持”的氛围，比直接的否定更让他心惊胆战！

  “感谢各位老师的宝贵时间和真诚意见。”林凡几乎是机械地说出结束语，“我们会认真思考每一条批评和建议。

  这是我们准备的一点车马费，感谢各位的‘思想碰撞’。”

  莉莉端着托盘，将装有五千元现金的信封依次递给七位嘉宾。

  嘉宾们有些推辞，但在林凡和团队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刘主任捏了捏信封，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慧明师父道了声谢，郑老师笑着说“这课听得值”，吴奶奶乐呵呵地塞进包里。三位教授稍显犹豫，但也收下了。

  送走嘉宾，厂房里只剩下凡尘团队和陈哲。

  刚才还热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陈哲主动走上前，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今天的品鉴会，超出我的预期。

  我以为会看到火花四溅的争吵，没想到是一场挺有深度的对话。

  林总，你们这个团队，很有意思。

  项目本身争议性极大，但你们的处理方式——

  主动邀请反对者、坦诚面对问题、用技术思维和人文关怀去回应质疑——很聪明，也很勇敢。”

  他顿了顿：“我会写一篇观察文章。

  基调不会是嘲讽，而是客观记录，并探讨这种‘反向验证’模式对初创企业的启示。

  当然，争议性我会写清楚，文章发表前，我会发你们确认。”

  说完，陈哲也告辞了。

  厂房里彻底安静了。

  小吴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兴奋地跳起来：“成功了！林总！我们成功了！

  嘉宾们没有骂我们！他们还给了很多建设性意见！连殡仪馆的刘主任都给了名片！”

  莉莉眼睛红红的，是激动也是如释重负：“我就知道，只要我们是真诚的，大家会感受到的。

  那面墙......王秀兰奶奶的诗，真的帮了我们。”

  老王捻着佛珠，脸上是欣慰地笑：“今日之局，凶中藏吉，险处逢生。

  诸位嘉宾虽未全然认同，然皆留有余地，甚至暗含期许。

  此乃‘云彼岸’气运流转之机也。”

  赵正义推了推眼镜，严谨地总结：“......。”

  说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林凡，等待老板的总结和下一步指示。

  林凡站在那里，看着团队成员们脸上洋溢的“胜利的喜悦”，听着他们兴奋地讨论，感觉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

  成功了？

  是啊，从他们的角度看，简直是巨大的成功！

  但从他林凡的角度看呢？

  花钱请人来“骂”，结果没骂成，反而可能建立了良好关系，收获了潜在支持，

  还让一个撰稿人决定写一篇可能不是嘲讽的文章！

  三万五感谢金花出去了，换来的不是负面口碑，而是一堆“态度可嘉”、“值得观察”的评价！

  破冰勇士奖还没发出去，但团队士气空前高涨，执行力恐怕要更强了！

  这......这也叫成功？这叫离“败家”的目标越来越远了啊！

  “林总？”小吴见林凡脸色不对，有些忐忑地问，“您......您觉得今天效果怎么样？”